一号冰川登山实录
-丁秀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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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前不久乌鲁木齐市登山探险协会成立的那天认识协会主席英刚的,在会上,英刚和他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发誓说,7月份要去登海拔5445米的天山山脉东段的著名高峰-----博格达峰。迄今为止,博格达峰尚未被任何一支中国登山队登顶过。
紧张的准备训练工作正在进行,地点主要在水西沟和一号冰川两地。一号冰川地势复杂险要,登山难度较大,是一个绝佳的训练场所。 一.遭遇雪山 我没想到在6月的天气里还能遭遇寒冷的风雪冰雹。这是我作为记者6月6日随登山队赶赴一号冰川的途中。 虽说路途并不遥远,120多公里,却从早晨8:20出发一直走了5个小时。 我们这一车的领队是乌鲁木齐市23中的一位女地理老师叫孔于元;和她一起来的小伙子是她以前的学生兼邻居赵小军,市农机厂设备安装公司的职工;还有一位新疆广播电视大学的摄影教授史高明非要蹭上去拍摄冰山美景;新疆信息报的小姑娘王雪别看年纪小却已是市登山协会的会员了;车上只有乌市火车站列检所的杨立新、自治区工商银行的王大可和我是第一次登山,杨立新带的装备最全,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进军博格达。英刚6月5日已带人上山搭建营地去了。路越来越颠簸,面包车弯弯曲曲奋力向上攀登,道路下面就是很深的山谷,我们正沿着山腰蛇行。这时,雨早已变成了雪,雪紧接着变成了冰雹,噼噼啪啪直往地下砸。走到一个陡坡时,车突然熄火。 “发动机缺氧!”师傅努力了半天,车还是不动。“下车推车!”不知谁喊了声,我们早已裹上毛衣下了车。狂风夹着冰雹劈面打来,打得人脸颊生疼。我们只有埋头使劲推车,巴望着车快快发动起来,师傅让我们在车轮下垫了两块石头,以免车在这样的天气里滑坠。“一二三!一二三!”车终于发动着了! 我们高兴得太早,在海拔3000米的高度上,氧气不足是发动机熄火的根本原因。如此反复几回,等真正到了营地,头发和衣服已变得湿漉漉了。 营地设在一号冰川的一个大缓坡上。这里海拔3750米。因为没路可走了,我们背着自己的行囊步行到二、三百米外的营地上。远远看见三顶桔红色的帐篷像三朵花一样开在冰川脚下,心里的激动自然是无法言喻。冰雹已停了,但嗖嗖的冷风偈小刀子一样刮人。但我已顾不得这些了,盼望已久的冰川就在面前。 大家情不自禁地亮开嗓子: 二.雪山,我们来了! 营地里的人跑上来迎接我们,我却忽然感到四肢无力,两侧太阳穴及前额不可抑止地疼痛起来。这疼痛从此一直伴随着我在冰川上的两天一夜,让我夜不能寐。曲型的高山反应来了。 三.攀冰登崖 英刚等5名先谴队已带上冰镐、冰爪穿上登山靴去冰壁上打绳索,为我们的攀冰练习做准备。他们选中了一片前高约10米后高约40米的冰壁,冰壁滑溜溜的,角度几近垂直,他们选择从难度最大的后壁徒手攀登上去,具体的做法是:使劲将套在登山鞋上的冰爪踢进冰壁中保持身体在冰壁上直立,同时用冰镐劈进冰壁,靠臂力拉开一步步向上攀登,稍有不慎,就会从冰壁上摔下去。 攀在最前面的王铁男,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业余探险家,也是此次的攀登队长,技术最为娴熟老练,在我们后来的攀登中,是他鼓励我们攀上了海拔4000多米的雪峰。他在新疆广播电视大学有一份安逸的工作,1982年起着了魔似地迷上了登山。 34岁的英刚带着安全帽更像一个石油工人。这位赛龙商贸有即公司的老板自去年被王铁男“拉下水”后,不可救药地积极投身于乌鲁木齐登山探险协会的筹备成立中。这是他第四次上一号冰川了,“只要你登过一次山,山就会让你欲罢不能。”英刚曾这样描述他的心情。 总是笑眯眯的董务新也是一名“老游击队员”了,这们区计委经济信息中心的干部身上具有乐于冒险事业的人的一切特质:豁达、乐天、热情和坚忍不拔。 还有弹得一手好吉它却又沉默寡言的张东,自称是中医气功师、爬山像山羊一样敏捷的柴新虎。 攀登到一半时,冰壁几近垂直,他们只好身子贴在冰壁上一步步向上挪动。当王铁男手抓冰镐奋力向上攀时,冰镐忽然从冰缝里脱落,一只脚向下一滑,失手的冰镐直直地向下砸来,幸亏是他反应快没掉下去,但冰镐却砸在他的安全帽顶,发出“嗵”的一声脆响。与他相距一米的英刚看见,也不禁捏了把冷汗:多亏戴了安全帽,不然必出事无疑。 我们是冒着细碎的雪攀冰壁的。在此之前英刚让大家穿厚一点。说在高山上得了感冒,很快就会变成肺气肿,若不及时救护到山下在两个小时内就会因小小感冒而丧命,很是历害。我们翻过冰坡沿着冰壁的前方拽着安全绳向上攀,这儿虽不高,近在咫尺却有一道深十米的冰裂缝。登山最危险的莫过于雪崩和冰裂缝,著名的日本登山家植村直已就是在攀登麦金利山返回时掉入冰裂缝中遇难的。 登山的真正魅力也许就在于可能遇见各种种样的危险。大自然的华美与随时可遇的危险形成两种强烈的体验,成为生命中的强烈刺激,诱人勇往直前。 等我们一个个湿乎乎地用抓结和安全绳索从40米冰壁上滑下来时,我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一点。这是一种骄傲。 四.夜宿冰川 都说冰川高山上离太阳近天黑得晚,此言果然不谬。晚上10点多了,看起一仿佛黄昏。 大家掏出自己的食品,满满当当地放了一大堆。馕、牛肉肠、发糕、咸鸡蛋有人甚至带来了烧鸡。大家坐在一起,围着温暖的汽油炉闲闲地聊天,主要聊登山,聊传奇,聊曾经掉进博格达冰缝而丧命的日本京都队的水木小姐…… 月亮闲闲地升上来,清清朗朗,仿佛白天的风雪冰雹从来不曾发生过。对面高大的雪山沉默地望着我们。冰川晶莹散发出一种高洁神秘的气质,一条潺潺的溪流,从冰川石缝里渗出,“哗哗”地从岩石中跳跃着流过,这,就是真正的一号冰川水。 望着雪山青黛的轮廓,董务新说:“对山我们怎么能说征服?山在那儿,草木走兽也在那儿,它们才是主要。山是神圣的。”帐篷外站立的董务新脸上写满肃穆。有风呼啸掠过。 转眼12点多了,恋恋不舍的人们才依次钻进帐篷,为了保证明天有充足的体力登雪山。 五.飞狐上雪山 第二天天气依旧不好,太阳拨开云层对我们笑了一下就隐没在乌云背后。吃过早饭12:10分,我们结上胸绳,排成一字长蛇线向高大的雪山走去。 雪很深,一脚下去没到膝盖。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蛇行。王铁男打头,我们沿着前面的脚印走,以免跌进雪坑。刚开始尚觉轻松,随着坡度变陡,每走一步都变得艰难,角口发闷,腿像灌了铅似的无比沉重。高山上行走,比平地难走十倍。不知走了多久,我们渐渐接近了顶峰。王铁男让柴新虎和张东把结组绳给每个人扣好,以免有人摔下去,而我们的行走已经变成用手抠住冰雪一步步向上挪。最后,我已经完全没劲了,斜斜地靠在雪上喘息。前面的人渐渐远了后面的人慢慢地超了过去,望着眼前的峰顶还有四五十米。我心头不禁掠过一丝沮丧:雪山,我真的攀不上去了吗?这时,爬上雪峰的人们正在大喊: “加油!使把劲!”我深呼一口气,将手插进雪中努力向上攀,体力没有了,只剩下意志力。只剩20多米时队友们拉住绳索的一头,我紧抓绳索用力跑上去!然后在雪峰上软软地倒下了。海拔4050米。 事后王铁男告诉我说:你还算勇敢!最后这几十米坡度有70多度了,你还拽着绳子跑上来。万一从这里摔下去,你就没命了。我一阵后怕。 俗语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我们下山却觉得快乐无比。每个人忘记了危险,坐在雪上拉着绳索飞快地往下滑。杨立新头朝下拿着大顶向下溜去,吓得王铁男和柴新虎大喊:“转过来!危险!”头若擦着一点埋在雪里的岩石就没命了! “雪山飞虎!”当我背起行囊和同伴们走二山时,脑海里闪过刚才一幕。双脚机械地迈着步,心却在微笑。两公里外的中科院冰川站上,有车在等着我们。 六.尾声 每个登过山的人都会从心里由衷地赞美:生活多美好!返回繁华的都市,雪山的痕迹出现在脸上,心里却悠然淡远。 夜晚,我开始怀念雪山。 〖新疆行旅游资料电子文库,markinfo@163.com联系人:钟林〗 返回首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