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天池上的哈力克家族
-佚名-
| 在新疆,特别是在天池,旅游业务都是由家族经营的,这些年,他们的"势力"也渐渐从天池发展到了乌鲁木齐,并开展了全疆旅游,在红山宾馆的每个旅行社里,几乎都有家在天池的哈萨克人,有经理,导游,司机等,在新疆的20多天内,我们有兴和哈萨克导游001号的哈力克家族结下了不解之缘.
一.谈价 首先说说大哥哈力克吧.刚去到红山宾馆,情况一片混乱,由于还是旅游淡季,各旅行社不惜人力物力,施尽浑身解数,实行地毯式轰炸,竭力想拉我们入团,刚住下,电话铃敲门声此起彼伏,旅行社有拿相片来的,有拿纪念册来的,有的还许诺如果跟他们的团就每人送一本新疆风光图片册,里面的相片真是漂亮,还有的说可以买到5折特别优惠返程学生机票的,我们也不是被动地等他们找上门,自己也分头到各旅行社看看情况,走了几家,头都昏了.开始是同宾馆的,接着发展到大本营在别的宾馆的也来人来电话,最后到竞相削价,但都在2000以上,我们从没受过如此礼遇,花多眼乱,一时也没决定. 后来听同学说有一家说可以拼团的,每人才1200,特别便宜,不禁眼前一亮,他们并没有拿相本来,甚至没有来人,只来电话让我们去看看,旅行社就在我们住的3楼楼梯口,上下楼都要经过,于是我和一同学就过去看看,接待我们的就是哈力克,那儿的散客部经理,哈萨克导游001号(这是我后来才留意到的,可是还以为是他们自封的,一笑置之,回来后碰到以前去过的同学,才知道他们还真有排位的,还有什么004,007等,想来那时一下就找到了001,也是我们的运气).他们开价是很便宜,我们6个人全疆游18天,land cruiser不包门票1500,包门票1600,还有Iveco,17座面包车,不包吃住1700,我们觉得价钱可以接受,也没必要拼团了,回房间商量了一下,当时就决定跟他们了. 但后来有些新疆的朋友来看我们,包括乌鲁木齐市登山协会的负责人们,担心他们这个价钱是否能跑下来,听他们一说,我们也有些担心了,他们开始安排来的行程拿来一看就觉得字很漂亮,和其他旅行社的相比感觉很是舒服,我们说要加上红其拉甫,于是他们又拿回去重写,最后把什么都在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了,甚至还有备注,我们才放心.哈力克很风趣,我们说我们是要包车车上不能加任何人,他说要加也是加他了,我们都哈哈大笑,本来由于谈判而搞得有些僵的气氛也缓和了,哈力克说他以前是单干的,在红山宾馆门口拉客10几年了,旅行社去年才把他拉过来的,说实话我们是想哈力克带我们,可他现在只带短期豪华团,不带我们这些全疆学生团,没办法,本来我们为了节省开支,只想要一个司机,不要导游,可哈力克说司机没跑过南疆,而导游的他表弟哈那提则跑过好多次。 我们进旅行社时,哈那提坐在房间沙发的一角,静静的,样子怪怪的,后来同学赞他的眼睛漂亮,我才发现他的眼睛灰绿色,不像中国人的眼睛,我们担心他不爱说话,哈力克却说车一开他就会唱歌的,同学说其实他的话也不少,而且还会说广州话,我们在总台登记住宿时,他就在旁边用粤语问我们是否广州来的,害得我们在旅行社自己合计价钱时都不知讲什么话好,开始觉得哈那提挺内向,很晚时,去旅行社拿回学生证和身份证见他还没睡,说明天6点多还要叫我们起床,7点出发,行不行,他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电话铃响了,同学说里面的人讲汉语怪怪的,说"起来了吗?"一听就是少数民族出乌鲁木齐的那条路正在修,不通,于是只好掉头,我们有些担心,连乌鲁木齐都出不去,以后能不迷路吗?果然,以后问路就成了我们每天必修的功课. 二.吐鲁番 经过盐湖,在我们的要求下,哈那提开始唱歌,是一首他们哈族的歌曲叫"我爱我妈妈",后来成为我们的车歌,但我们只会旋律,很好听,歌词学不来,哈那提说那首歌说一个孤儿夜夜梦见妈妈,听到这首歌,孤儿们都会流泪慢慢熟了,话就多起来,经过风力发电站时问起哈那提有没女朋友,他说结婚要10万,太贵了,女生想去解手,哈那提让她们去大自然,我下去掩护,上来时听见哈那提说他有个一生喜欢的女孩,在新疆医学院,去年得病死了火焰山回吐鲁番的路上,哈那提教我们讲哈语,一些音我们怎么也发不出来,可我们教他讲广州话,他起码可以神似,加上以前就会,时不时嘴里就冒出一些粤语。 在吐鲁番苏公塔,哈那提好奇地看着我T恤前的图案,我告诉他那是西藏的菩萨哈那提以前虽然去过吐鲁番,却不太认路,我们是一路问过去的,在交河故城,他没先带我们看缩小的地形图,和我们一起在里面乱转,但一直从头陪到尾,直到快下雨才和我们一起出去 找旅馆时,他拿着旅行社的证明,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还不太老练,也许是旅行社才成立不久的缘故,不过他还是挺尽职尽责的,中午带我们出去吃东西,晚上我们自己出去了,他和先回来的男生一直在门口等我们,见我们回来就做出飞起一腿踢过来的姿势,问我们哪儿去了 晚上睡觉前,同房夏慌忙地回来告诉我,刚才洗脸时看到哈那提了,和他打招呼,他却没反应,他住在楼下,怎么会跑到楼上我们的洗漱间,她担心哈那提在隔壁偷听我们讲话(我们的隔壁就是洗漱间),于是去问男生,说哈那提是刚去过他们那儿 早上哈那提又来叫我们起床,走得太匆忙,居然忘了退押金,车开出好远了才想起来,那天要赶路,来不及回头,于是哈那提说该死的吐鲁番再见,感觉也挺解气,以后的压金都是由哈那提出,再也没忘记过。 三.塔克拉玛干沙漠 晚上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旁的轮台小城,那天是我的生日,吃完饭,要打电话回家,哈那提好心地一直陪着我,我让他们先回去房间等我,哈那提特意买了几支啤酒,一些花生,说是他的心意在party上,哈那提唱了支有着淡淡忧伤的哈萨克歌曲给我,大意是女孩和男孩在学校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女孩上了大学,男孩没有,男孩还记得女孩的生日,虽然女孩没有邀请他,他还是去了,在生日晚会上就唱了这首歌,同学开玩笑问我,为什么不请哈那提参加我的生日晚会,哈那提还教男生跳哈萨克舞,黑走马,男生跳得手都僵硬得打结,,我们笑得前仰后合,少数民族真是有歌舞的天分。 第三天过了塔克拉玛干沙漠后,我们到达民丰,哈那提和司机叫我们出去吃饭,同学都冲了快食面,我就和他们出去了,吃饭时,我听到哈那提说什么旅游,汉族的几个词,就知道是在说我了,问他,他说她们问我是否他姐姐,我说要是也是妹妹,她们都看着我直乐,吃羊肉云吞,还行,不像同学说的那么难以下咽,他们说既然喜欢吃羊肉,就留在新疆别走了.原来哈那提冬天在天池放牧,夏天才出来当导游,难怪晒得黝黑。 四.和田 第四天去参观和田地毯厂,那里的地毯是手织的,特贵,坐垫都要100多,哈那提说美丽的地毯千千万,可是没有钱又怎么办.后来被我们改成美丽的姑娘千千万,可没有钱又怎么办。晚饭刚好碰到哈那提他们,叫我们过去吃烤肉(羊肉串),我刚好吃了个难以下咽还差点令我呕吐的粽子,于是欣然过去,吃完后,他们说晚上去跳舞.于是去了个叫海马歌舞厅的地方,谁知一结帐270,后来讲到250,哈那提说了请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要我们给回钱他,于是如何弥补这个亏空就成了哈那提以后的任务。哈那提的头发原来黄黄的,在和田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黑的了。 离开和田时才发现我们老去光顾的那家店的东西比旁边的贵,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哈那提说可怜的和田再见南疆的维族口音和北疆的不一样,哈那提和司机在车上模仿他们的口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哈那提教会男生对姑娘挤眉弄眼,我还以为是他和汉人接触多了,变油了,谁知那天见几个男孩也对我们这样,看来是少数民族天性喀什那晚聊天,我们问哈那提有多少GF,他说没数过,同学赞叹道好回答,司机开玩笑说要用卡车来拉,他说在家乡有个汉族的GF,他家让她学哈语,她不干,哈那提说不干就算了,医学院那个提过了,伊宁师范还有一个,而他父母很喜欢隔壁的女孩,虽然那女孩老来他们家帮着干活,可他不喜欢.哈那提还有雄心大志,从下学期起,到新疆大学学英语3年,假期出来当导游,或去哈萨克斯坦学音乐5年。 哈那提不喜欢吃南疆的东西,说在那里一个月就会饿死了。 五.喀什 喀什的艾提卡尔清真寺非礼拜时间才可以参观,还见到几个特别虔诚做礼拜的,哈那提说那些是迟到的,他不做礼拜,说50岁以后再说,但他带了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在大巴扎,我们买了些头巾,后来戴起来,哈那提说真以为是维族姑娘呢,有些整个头都蒙得严严实实的,哈那提说那些是特别漂亮的,其实那都是些中老年妇女,哈那提又说,那是因为她们年轻时漂亮路上哈那提挤兑维族人,说他们围坐一堆,一人讲话,其他人就用怪叫和鬼脸表示赞同,这也成了以后他和男生们搞笑的游戏。 哈那提还有一招,在路上除了叫靓女(听起来像靓驴一样),姑娘,还有姑娘的妹妹,姑娘的姐姐,姑娘的妈妈,姑娘的奶奶,甚至还有姑娘的爸爸等等。 当大家昏昏欲睡时,哈那提会大叫起床起床,快到目的地时又叫我们睡觉睡觉。。 六.巴音布鲁克 刚到巴音布鲁克大草原就下起了冰雹,天很冷,我们只好喝些酒御寒,和哈那提说好要去爬山的,等冰雹小了些,我们就出发了,最后终于到达那座有敖包的山顶,看来那是当地的制高点,回到旅馆,2个的裤腿都脏兮兮的。 过天山,哈那提好心地搭上了3个维族人,他们没钱搭车了,哈那提说看他们怪可怜的,还把前面的位置让给他们,我们只好坐在后面,之前在南疆还搭过一个养路女工。 那天还有一段小风波,同学不知为什么会说起哈那提是个好的伴游,而不是好的导游,说南疆民族风情主要靠人介绍,导游的作用很重要,哈那提在这方面似乎欠缺一些,哈那提可能听到了一些,住店时挺恼火,他们出去修车,叫我们在住处等他们回来,伊宁很乱(这也是事实),让我们不要乱跑,他说他以后一句话不说,或干脆第二天坐车回乌鲁木齐,我叫他不要赌气,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10点多,他赶回来,车还未修好,我们还有3个在等他吃饭的,饿得头昏眼花,后来大家都向他倒了歉,这事也算是平息了,他说他没有生气,第二天还请我们吃早餐,去一个维族大妈家,全靠哈那提翻译 七.克拉玛依 哈那提还是挺任劳任怨的,在克拉玛依附近车胎漏气了,哈那提协助司机换胎,搞得一身脏脏的也毫无怨言。 去店里修完车,哈那提顺手牵羊一根铁棍,为了以后换胎方便,司机说哈那提不行不行,我们学哈族普通话说他是小土(小偷)。 去布尔津的路上,我们又搭了一位老大娘,和6位养路工。 我们的Iveco上不了哈纳斯湖,只好回布尔津换车,司机喝酒去了,拉肚子的哈那提一人在外找车,以为当天去不了了,下午才见一辆10座北京jeep疾驰而过,接着就见哈那提匆匆走过来叫我们出发在车上,司机拼命叫我喝酒,我那时不想,后来还是自称从不喝白酒的哈那提替我喝了路上,去一家哈萨克毡房喝酸奶子,哈那提抓住一头小牛和我们合影留念,开始是同学想去抓,又不敢,哈那提过去就抓着小牛的后腿,也不怕挨踢。 八.哈纳斯 哈纳斯吃的东西挺贵,我们多以压缩饼干为食,造成了以后问到哈那提这次带的人怎样时,他笑着说好是好,就是老吃压缩饼干和牛肉面(我有个同学不吃羊肉的)。 登哈纳斯观鱼亭,我们的东西几乎都让哈那提负担,包他背着,衣服他围着......还健步如飞,观鱼亭上还有哈那提留下的名字,下山,哈那提走不惯石阶路,直接从陡峭的山上跑下去,看得我们目瞪口呆回到住处后,哈那提带我们去湖边玩,开车不从桥上过,偏走水路,同学说好猛,在树林里穿来穿去也不会迷路,真佩服少数民族辨认方向的能力。 哈那提有时也挺小气的,隔壁团的导游过来聊聊天,他就不高兴了,待到他们问我借小刀在桥上刻字,他更是质问我为什么要借刀给他们,还刀时,他一把抢过去,再也不肯给回我。路上差点犯了个错误,我们吃午餐肉,我顺口问哈那提吃不吃,幸好他没吃,那是猪肉的,哈族信奉伊斯兰教,忌食猪肉,如果他吃了,我就铸成大错,当时一下子没想起来。 哈那提拿了我的walkman去听,我偷偷地拿回来,想和他开个玩笑,结果他以为我的意思是怕他不还给我,晚上吃饭时,借着酒兴,他禁止我们讲粤语,后来我们无意中讲了,他把酒往桌上一放,溅了我们一身,他还让男生喝酒,男生不肯,气氛搞得好僵,后来司机说了他,他就马上道歉了,也算是知错就改。 老板娘就说我们的导游不错,起码我们的钱分开,他不从中抽水,而且还尽量帮我们找便宜的,让我们自己点菜,去年有一个女的,每天收团友当天的费用,由她支付,明明100多的饭菜硬要说500多。 九.天池 一个月前的6月10号到天池,一路上,哈那提和司机都在和人打招呼,哈那提回到了家,同学竟然管他妈叫伯母,笑坏我们了,二姐古丽巴西开玩笑那同学是不是想做哈那提的对象,一下车,也有人和我们讲粤语,那是二哥哈旦,哈那提和他们虽是表亲关系,但也以兄弟相称,他还说古丽巴西是他的孪生姐妹。 看相片和以前游客寄来的明信片,知道他们还有个三弟阿丁,被人称做小白马王子,看相片就有些像金城武,阿丁进来坐,个子不大,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原来有些像我朋友。 让哈那提跳黑走马,他说他弟弟会跳,开始让阿丁跳,他还不好意思,挺害羞的,后来一跳起来,动作幅度很大,像武打似的. 晚上开party,又跳黑走马,阿丁很好玩,突然跳起来盘到哈那提腰间,哈那提在上面跳,他在下面跳,我们都看呆了,只会鼓掌,跳disco时,阿丁和一女生对跳,男生说担心阿丁会盘到她腰间,我跳完后,别人敬了一杯酒给我,阿丁说哈族小伙子喜欢上我了,接着说他们喜欢开玩笑,叫我别介意,他还把民族背心拿给我们穿,说这样跳起来才象样。 我们6个加上哈那提,阿丁挤在一个毡房里睡觉,好暖和,也挺有意思,阿丁讲了好多故事,什么天池里的水怪呀,寺庙遗址的怪事呀,天池对面去不来山的宝藏呀,反正大家睡在一起,也不觉得害怕。 早上被2边的哈那提和阿丁挤醒了,发现阿丁也醒着,于是就聊开天了,同学后来都问是否哈那提在说梦话 :) 别看阿丁年纪不大,才19岁,带人上山已有10年了,上雪山也有8年经验了,相约如果当天天气好就上雪山,如果不行就第二天,我对雪山是特别迷恋的,每次见到雪山总会目不转睛地凝视直到看不见为止。 阿丁说他初中很调皮的,老师说他肯定考不上学校的,结果班里33个上了4个,他是其中之一,上了技校,学驾驶,现在山下修车,刚好放了3天假,上山回家休息,结果就碰上了,很巧,也算是我们的缘分,他们哈族把以前带过的客人关系比较好的都称作朋友。 早上阿丁看看毡房顶的天就说今天可能天气不是太好,出去看,还见到被朝阳染成金色的博格达峰,等大家都起床时,就下起雨来,烟雾迷朦,连近处的山都看不见了。 阿丁说他原来有一匹白马,别的马都比不上它快,可一年冬天在白杨沟吃草时爬到最高,下不来,最后摔死了,后来又有一匹四蹄白的马(后来在相片上看到过),可以和汽车竞速,后来也放了。陪同学下去打电话时,阿丁带着剩下的几个去骑没马鞍的马去了,回来骑马的那个夹了一裤子泥。 在山下看见一群人,哈那提在其中,由于下雨都躲在大树下,但还淋得像个落汤鸡似的,很傻的样子,原来在拉客中午雨还没停,大家都休息了,我睡不着,看见哈那提出去,接着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很有型地出现在毡房前,俯身看着我们。 哈那提很尽职尽责,不骑在马上的时候就在前面牵着马走,我看见阿丁都让同学自己控马,于是提出要求,终于可以自己慢慢地走马了到灯杆山顶,我就被哈那提叫下马了,阿丁则带着同学一直冲到悬崖边,还装做抓不住缰绳的样子,把同学吓得半死,好刺激,阿丁说要玩就这样才好玩,要是我坐阿丁的马多好,阿丁还把马拉到很倾斜的山坡上给我们照相,和同学合一次影换个地方,姿势也多变。 下山后,一进毡房,就听见同学议论说阿丁其实挺靓仔的。 阿丁他们要去拉水,我也要同去,哈那提不让我去,哈旦说去吧,阿丁说见到我的人都说我不错,居然会拉水,在山上住一个月就变成哈族姑娘了,回来的路上,阿丁在屁股后面抽了我的马一鞭,马就跑起来了,我高兴地哈哈大笑,每次一跑马我都会这样。 拉完水,阿丁去放羊,我们也和他同去,他追着羊跑,三下两下就不见了影子,我们不知道路,边走边喊他,他出现在我们面前,是从山下走上来的,他说羊和他开了个国际玩笑,跑到山下去了,他一直追下去才把它们赶回来,他说想做哈萨克姑娘还要学会放羊,只见他追着羊满山跑,我想我是没那份能耐,等我们看见放羊的那座石山时,阿丁已经很有型地坐在半山的一块石头上等我们了,山挺陡,水平走时怕滑下去,阿丁在下面把我们像赶羊一样保护着到了那块石头,歌王拿了把吉他上去,我们在半山弹吉他,唱歌,合影留念,阿丁说从没旅行者去过那里,我们走了以后,他会一个人在那里想我们,边放羊边哭,祈祷着我们早日回来。 阿丁像羊似的在石头间窜来窜去,同学说无论到哪儿姿势都很有型羊越爬越高,阿丁要上去赶,问我们是否和他同去,我们看看陡峭的山坡,苦笑着摇摇头,我托阿丁把我的相机带上去照几张相,阿丁上山的速度很快,看着看着就到了山顶的那块大石头,看他和我们招手,我们才没把他也认为是一块石头,他帮我们照了张像,洗出来一看,像小蚂蚁似的,只看到几点衣服的颜色。 阿丁赶羊先下山了,接着见他在半路等我们,问他羊呢,他说宰了,回去一看,羊已经好好地在羊圈圈着了,他的速度真是惊人吃完晚饭在毡房里坐着,阿丁来叫我们说外面很漂亮,出去一看,果然,夕阳把整座山染成金黄色,那张相片洗出来我都惊呆了,接着雪山变成通红,然后越来越暗.那里小孩很多,有一群,阿丁老去吓他们晚上照例是唱歌跳舞,哈那提弹着冬不拉,还用炉灰抹了胡子,像个老汉,我们穿起哈族服装照相,阿丁又说我穿上哈萨克服装很像哈族姑娘. 阿丁悄悄地问我明天上雪山是否认真的,我坚决地点点头,把东西收拾好,在欢乐的气氛中却高兴不起来,那时和哈那提说过上雪山的事,他说不行,要不就过几天再回来上,那时我都要回家了,于是决定在18天团的最后一天不听导游的话,执意上雪山,当时看着哈那提还蒙在鼓里,有些过意不去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醒了,也不知几点,就知道天亮了,等了一会儿,听见门响,看见阿丁进来了,我偷偷地起了床,拿了前一晚收拾好的东西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没有惊动大家。 在旁边的毡房吃馕,喝奶茶,阿丁的母亲默默地把馕给儿子包好,阿丁备好马,和先起床的同学交代了一声就开溜了,瞒着哈那提,颇有些私奔的感觉.一路走一路和路上的人打招呼。 有一段上山路怕马辛苦,下来走,走完发现垫着的毛毯不见了,接着发现阿丁的坐垫也不见了,到水边休息,上来发现马也不见了,阿丁看看脚印,知道马没下山,就去山上找,我一个人坐在早晨的树林里,几缕阳光透过树丛射过来担心着阿丁会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山上,听见背后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阿丁已骑着马在山坡上了,他的坐垫也没掉,只是歪到一边,刚才没有看见而已。 过了松林就是草地,阿丁走近路上山,我骑着马慢慢走,到平地后,阿丁就开始跑马,真刺激。 到雪山脚下,把马压好,我们开始爬一些冰川作用形成的碎石山,过了几座,就到达雪线,我的鞋子滑,阿丁时不时拉我一把,问我还要不要爬,我说爬到半山的平台处,到了平台,是一片冰雪的世界,阿丁说前面很可能有裂缝,那条冰发黄并且有些下陷,于是就没再往前走,如果不是想着当天赶回乌鲁木齐,也许我们还可以绕道而行,爬得更高,听见轰隆隆的声音,开始还以为是雪崩,后来才发现是冰下的潜流,阿丁拿石头扔下去,扑通一声,估计有一人深,各种角度谋杀了不少胶卷,阿丁说他带人上雪山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上这么高,以后可能也不会再上这么高.下山有些打滑,多亏了阿丁,能看到马时,马还小得像蚂蚁一样。 阿丁采了几片叶子让我闻,涩涩的异香,那就是雪莲的叶子,他说要上山看一种药材,让我先下去,反正路只有一条不会迷失方向,谁知我还是走错了路,上了山,马吃草,越走越高,进退不得,我怕马踏空,紧紧地握着缰绳,叫阿丁没有回答,看看陡坡,有些害怕,最后还是把马调了个头,从高面下马,牵马下山,第一次牵马,怕它踢我,又怕它会失足摔在我身上,幸好担心都是多余的,倒是上马时有些危险,还没坐好,马就奔了起来,赶紧拉住缰绳,其实心里也挺感谢阿丁给了我这样一个自己骑马的机会。 在山边骑马,不知是阿丁让马跑还是马想跑,下面就是很高的土崖,连连叫阿丁勒马,他叫马走近路,老往半坡走,他解释说上面的路上有石头或太陡,谁知是不是他又在找刺激。 我问阿丁怎样的马才算好,他说像这匹马就不错,腿细,脖子细,头比较扁平,我们那匹马对缰绳的反应特别灵敏,阿丁骑着骑着就有了感觉,他说5岁爸爸开始教他学骑马,哈萨克真是骑在马背上的民族。 看着马肚子上被肚带勒出的印子,我老觉得马会很疼,阿丁却说把肚带拉得越紧就是对马越好。 阿丁上的汉族学校,所以汉语讲的比他哥哥好,但却不会写哈语,甚至于自己的名字,很奇怪。 到天池东边时,阿丁看看远处迎面走来的骑马人说我们的毛毯找到了,后来上山下马走时又掉了2次,一次我牵马慢慢走,一次他骑马回去找,又有人帮拣了。 过一个沟时有冰川,想去照相,鞋滑得怎么也上不去,抓住树枝也不行,很狼狈,阿丁开始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后来硬把我推了上去。 放好毛毯,我们又飞了,一路飞奔回去,在草地上,河滩上,松林中,天池边,水泥路上,阿丁说帮我们捡毛毯的人一定说我们是疯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也要跑,我说不觉得危险,可他说别人看起来危险,最刺激的是在天池边,下面的天池一览无遗,没遮没拦,想着掉下去就完了,不像在松林里,光线比较暗,也不知密密的树林下是什么,转弯时很急,马整个身子一横,在水泥路上跑时,迎面的2个女的直叫我们慢些慢些,其实过河才是最难的,河水比早上涨了许多,阿丁都不敢讲话,全神贯注地过去了再说,我们的鞋都溅湿了.阿丁说晚上骑马才叫刺激,什么也看不见,闭着眼睛任马跑,一种听天由命的感觉。 阿丁说我骑马还行,我们比一般人的时间几乎快了一倍,也许因为人少,不会拖拖拉拉,他说如果我技术再好些就可以更快了,骑了10个小时的马还没觉得过瘾。 回到家才知道哈那提大发雷霆,阿丁开过玩笑说我们准备翻越博格达到达阪城去,哈那提信以为真,说我们2个疯子肯定在对岸买了酒一路喝一路到达阪城去了,他家人担心我们碰到狼,那时山里空无一人,只我俩,我们是今年第一批上雪山的。 见到了阿丁周末放假回家的美丽的小妹妹古丽玛孜,听说她跳舞很好,可惜没时间欣赏,惟有希望下次有机会。 十.返回乌鲁木齐 哈那提让我们当晚到乌鲁木齐,古丽巴西当天照了一些相片,我还没来得及看完就要走了,搭阿丁表哥新买的二手车到山下,没车去乌鲁木齐了,只好到阿丁姐姐家投宿一宿,阿丁照例给了他表哥车费,原来这是他们哈族的传统,因为车是刚买的,给些车费以示资助。 似乎整个天池都知道我和阿丁偷跑去雪山,哈那提生气的这件事,一路走一路有人问,我在天池都出了名。 见到了阿丁很小的时候当马夫的照片,人还没有前面的游客高,还有他们最小的三个(阿丁,古丽玛孜,还有一个弟弟叫阿康)和游客的合影,几个小孩在大人群中站着,特别好玩。 阿丁讲了些家族的事情给我听,他们以前还有个表兄,比哈力克大,拉客比哈力克还厉害,一个冬天,发现他倒在水沟里,拉回家已经不行了,有的说是喝酒多了和别人打架所至,也可能是眼红的人存心报复,这事哈那提也提过;还有就是关于哈旦的,阿丁说哈旦的外号就是抹平水泥的那种东西,他们似乎叫"油毡子",哈旦很会说话,在天池带一个女同学下山打电话故意说不让我们同去,我们开玩笑说他们去轧马路,哈旦居然也顺水推舟,同学回来后说是去踩马粪罢了,他是我们一致公认第一口花的,但他特别能摆平哈那提,据阿丁说哈那提发了工资后,哈旦几句大哥叫得哈那提就心甘情愿地买衣服,牛仔裤还有鞋子给他,哈那提是特别喜欢别人说好话软话的。 阿丁是个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在他那里见到一个气功班的证书,他说那时赛马,肚带没拉紧,他本来领先,结果肚带一松,马受惊,疯了似的狂跳1分多钟,他最终被摔下来,马从他腰上踏过,从此落下病根,参加气功班也没什么进展,后来老师在他腰上拍了3下,一切病痛就此结束,很神;他大拇指根有一圈伤疤,是马失前蹄时摔的;眼皮上也有疤,是追跑进荆棘从的母马和小马所至;冬天过年时,他们一帮同学喝酒,有个富家子弟和他过不去,频频敬酒,阿丁平时就看不惯他的为富不仁,借着酒兴站了起来,最后发生冲突,他们那边人多,阿丁被打倒在地,醒来时已被拳打脚踢了,回到家还没发现什么异样,第二天一早吃馕时才发现下颚会动,他不想家里特别是爸妈担心于是还竭力伪装,最后实在咬不动馕才被哈力克发现.哈力克也特别佩服他,说他是不是机器人,下颚骨折了还可以吃馕,哈力克说如果他再喝醉就不认这个兄弟了,阿丁对大哥是很尊重的,于是从此之后尽量回避喝酒。 阿丁说他们那儿有个娶了香港老婆的哈族导游,现已离婚,这事哈那提也说过,阿丁说他尊敬他的父母和祖先,所以不会娶汉族女子,令父母伤心,那导游一家现在别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阿丁说不想这样的事发生,小小年纪想的倒是不少。 到乌鲁木齐,向哈那提倒了歉,听同学说刚回到乌鲁木齐时,哈那提说见了我要打我,同学提醒他没什么权利打我呀,哈那提又说那他就不理我,同学都说他像个小孩一样,变的也很快阿丁又要上天池了,我们就此别过,也不知走时他能否赶回来送行。 哈那提带我到二道桥买了些特产,又买了把英吉沙小刀送给我要走的那天,听哈力克说阿丁早上打过电话来,说马上过来,可我走之前还是没见到阿丁,哈那提送我到机场,谁知他们记错了航班时间,晚了叫我起床,误了飞机,只好再回乌鲁木齐,我只有苦笑的份。 回到宾馆就见到阿丁,他刚到,见我回去,很是诧异,票签到四天后,那天下午哈旦也去了,原来哈旦是新疆大学毕业的,学法律,虽然有几个单位要他,可他还是回到了天池,自由自在,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本来还计划着如何度过剩下的四天,是否再上一次天池,去阿丁所说的神秘的后山树林里逛逛,家里打电话去,让我尽快回来,只好退了票,重新买到两天以后。 第二天早上请他们兄弟几个吃了早餐,合影一张,感谢他们20多天来对我的关照。 白天没什么事干,帮他们拉拉客,和他们聊聊天,生活过的挺惬意的,下午和阿丁以及他的别的旅行社的导游朋友逛了逛街,他们穿的衣服很多都是游客送的,挺时髦,阿丁喜欢我一件灰色的T恤,于是送了给他。 晚上阿丁说我能否给他一盘外国的摇滚,他也喜欢听,于是拿led zeppelin和他交换了灰狼艾斯卡。 第三天一早阿丁和哈那提送我去机场,拥抱告别...... 回来后和他们通过电话,哈那提还挺开心的,阿丁说想回天池,我说想骑马,他说别说我,他的手都痒。 一星期没和他们联系了,听着灰狼艾斯卡的歌,想着不知他们现在情况怎样,是否已出了长途团去外地,阿丁在乌鲁木齐过得好不好,是否还想念天池...... 我参加的乌鲁木齐登山探险协会这个月底将去攀登博格达峰,协会给了我一个名额,并帮我买了保险,我和他们说了,他们都很欢迎我再去,可单位这边已经报到,15号开始集中培训,不知能否脱身,希望可以想个办法和广州另一名山友同去,登雪山,爬冰川,穿行于冰塔林中......突然想起以前曾自己起过一个小名叫川川...... 此文献给远在乌鲁木齐的哈氏兄弟...... 98.7.11凌晨 (钟林注:天池上的每一个哈萨克我可能都认识。此文大小题目均由我加。) 〖新疆行旅游资料电子文库,markinfo@163.com联系人:钟林〗 返回首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