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格达峰攀登纪实(续二)

-欧阳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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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起来,老董说我眼睛都肿了,叫我别上山了,可我很坚决,我们的结组有英刚,王立波,赵师傅只是到4300打个转,看看就下来早餐是奶子稀饭,很美味,出发,南瓜提提我的包,夸张地说几乎和我的体重一样,我能背得动已经很不错了,背起来比我人还高,坐在那儿也挡住头,为了减轻负担,我连饭盒也没背,想着上山蹭队友的了.周医生和我换了羽绒服,陈华把她的棉手套给了我,还让我带包腰果上山吃。

  刚出发,过河就滑了一下,幸好没有湿,也没有伤,我们把3800的营地拆了,走碎石,次重心上移时还勉强可以站起来,路上碰到2位台湾人,聊了一会儿,他们说女生登山的很少,而且还背这么多东西,好容易到了雪坡,留守带路的杨立群下来接我们,我们都没穿冰爪就走雪坡上去,太阳大,雪软且厚,运动鞋也可以踢进雪里,踩着前人的脚印也不容易滑,边走边聊,回头看看走过的坡,挺陡到了4300的营地,把湿鞋子和汗湿的衣服晾起来,赤着脚还晒得满手汗,钻进帐篷躲避阳光,又无聊地走出来,看见杨立群他们一帮男的坐在一起,他打着赤膊正在凉快,搞得我有些尴尬,过去也不是,走开也不是,他突发奇想要赤膊照相,王立波加入了行列,我也穿着运动小背心去凑热闹。

  据说老董不上山,于是杨立群拿走了他的冰爪,我拿走了他的登山鞋,据说是登过珠穆朗玛的,接着杨立群帮忙调整冰爪,英刚拉了1个多小时的手风琴,吴新刚老想要我的冰爪,说我上到这儿也够了,我还坚持要上,他就下山换冰爪去了,他的冰爪一大一小,今天没走几十米就摔了跟头,于是回到4300的营地。

  大本营担心我的安全问题,只有杨立群支持我,他说只要结好组,保护好,小心点,慢上应该没问题,最后还是没让王立波上营地在岩石的最下端,山坡起码60,可以活动的范围很小,方便还要拉绳子爬到岩石上,石头上冰的融水全从我们帐篷下流过

  晚上明月,漫天星星,博峰离我们那么近,似乎触手可及,还可以看到乌鲁木齐的万家灯火,太美了,睡在雪上,回归自然的感觉真好。

  晚上烧水差点出了事故,汽油炉子的罐子漏气,喷到蜡烛上,火苗一下窜起,我连忙往后缩,英刚一下子把罐子扔出去,还在雪里烧呢,杨立群端着水,躲避不及,烧了眼睫毛,但他骄傲的是水一滴没洒我发现杨立群拿着我27号忘在了营地的水壶,他才好心呢,见邹没有水壶,就把自己的给了他,又拣了我的壶吴新刚很能折腾,不睡三人帐篷,非要睡那边的2人帐篷,搞得杨立群又要和他换,听王铁男说,吴新刚有个怪,喜欢一个人睡,地方越大越好,先遣队进山时由于下大雨,全挤进了哈族的毡房,10个人,只有吴"坚守阵地",晚上王铁男去看他,只见他把背包什么的能垫的东西全垫在下面,还差不多浮了起来,可他还是不肯走,王铁男只好叫他把帐篷扎一个洞,水排出去,可后来帐篷少,人多,吴新刚也不得不和我们挤,3,4,5,6,越来越.他们好象在外面看夜景,星星月亮什么的,还聊着天,英刚要睡了,杨立群还没回,于是我只好大叫,他们却说我不够温柔。

8月2

  说好了6点起床,6点半杨立群叫我们,雄心勃勃地说7点走,结果烧雪煮东西喝,搞到9点才出发,我还用雪擦了个脸,漱了个口。早餐倒是很丰盛的,麦片,咖啡,,奶酪,葡萄糖,第一次穿安全带,帮冰爪,多亏了英刚帮忙,刚上了几十米,发现鞋太松,包也左右乱晃,吴新刚把我的睡袋背上了,又给了我鞋垫,穿上觉得可以了,起来还是松,于是到了另一块岩石,又穿上一层毛线袜,总计5双鞋垫,3双袜子,脚趾头冻僵了,可后面还松,横切问题不大,就是最后面向雪坡直上时总是强撑着脱出一半的脚,每次到了岩石休息时总要穿一次鞋子,横切了2个雪坡,气喘吁吁的,每每到了最后比较垂直的地方打冰镐的力气都没有了,靠两手拉着绳子爬上去,有时也手脚并用,杨立群在最前面拉绳子,每次都坐在岩石上等我们,等得无聊就唱起歌,我让他唱些快节奏的,果然和着节拍上得有劲些 2位台湾人和我们同上,谢画家已经52岁了,

  吴先生是著名登山家,48,认识邹教练,邹教练和他通着话就激动起来,说他多想也来并肩攀登呀,那份对雪山的迷恋和对登山事业的热爱溢于言表,听得我们也几乎落泪。

  正在攀登着,已经坐在岩石上的杨立群让我看身后,之间山岚从山谷里升起,倒是挺漂亮的,可不一会儿就下起冰雹,杨立群先横切过去了,新雪很粘,全沾在冰爪上,是用冰镐拍,可哪里腾得出手,英刚忧郁着是否横切,其实可能也是担心我,吴新刚力主不要横切,台湾人也如是说,于是我们顺着岩石向上,左手扳着岩石缝,后来滑了一,冰镐砍进雪里又脱了出来,也是我砍得不深,没什么力气了,慢慢往下滑,急得下面的英刚大叫把冰镐插进雪里,我用尽全力地把冰镐压进雪里,脚也被英刚的脚挡住,居然还站不起来,又滑了一下,英刚说他看着都有些怕了,我自己却没觉得什么,得挺狼狈,手脚张开,后来英刚时用大字型来取笑我

  吴教授帮我把包上肩,说女生都背这么重的东西,如果在台湾要被人骂的,可没办法,山上的对友想吃方便面和馕,但他也说像我这样没有经验的,一般都是待在base camp.我的包里都是食品和药品,自称为山上的医生,早上给大家分发维生素,扎好营后帮英刚按摩,他这两天东西背多了,腰疼,他们都说我是专业手法 :)

  雪越下越大,转成鹅毛大雪了,铺面而来,到处乱灌,为了安全起见,决定就地扎营,他们找合适的营地,我们就坐在雪里,不一会身上白白厚厚的一层,像雪人一样.有杨立群的消息,喊也不回答,我们都担心坏了,英刚准备扎好营就去找.找到一个山坳作营地,开始铲雪,新雪以后风一刮,形成流雪.裤子湿了,冻得牙齿直打架,爪的带子都结冰了.杨立群终于喊话过来了,说那边有个帐篷(第一结组曾经住过),老胡的,可要横切过去,怕有危险,让他在那边休息帐篷一搭起来就吹进了很多雪,门口白白的一层,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防潮垫和睡袋铺好,就钻了进去,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有了一丝暖意,时间还早,大家就在帐篷里讲着笑话.风大雪大,方便都是个问题,英刚说大的硬得跟石头一样,一踢就咕噜噜滚下山.后来他再也不愿出去小解,先是在通气口搞了半天,后来又说帐篷下有个地方可以打开的,最后还是把帐篷口打开一条缝,冻得靠门口的吴新刚直叫,我就一直用睡袋捂住头,后来听铁人和老董介绍经验,他们去沙漠时,为了避免风沙的吹袭,就用瓶子装了往外倒,挺不错的。上午虽然阴天,还是在天池方向看到了云海,傍晚,天气转好了一些,可以看到天边的晚霞,主峰上不断有阴云飘下在4500,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博格达的副山脊都是陡直的,站在岩石边往下看,心惊胆战.吴新刚没有防潮垫,炉子也在杨立群那里,叫他过来,他不干,那就算了吧,把防潮垫横过来铺,再问台湾人""些水喝,他们还'附送'卡夫cheese饼干,太美了。

  睡袋,羽绒服什么都湿湿的,背包上也全是雪,今天的帐篷搭得可是不好,开始我睡在最边上,一半身子在大石头上一半掉在下面,后来和英刚换了,吴新刚开始不让我睡他旁边,后来也只好让步了.英刚把登山鞋,羽绒服全垫在下面,才勉强好些,帐篷杆也歪歪斜斜的,不知几时就会被风吹倒.天黑了,风雪静了下来。

  听说老胡他们那个帐篷更糟,整个是斜的,而且四处漏风,到处都烂,杨立群补了半天。协会有几个成员可能得到自治区登协的支持,也想中国人首登,于是今天早上,2队就展开了竞争,那边的队长老胡虽然是残疾人,走得慢些,但是很稳,邹志强对他很是佩服,5000米以上有一段垂直的岩石区,岩石缝里就是冰壁,是整个博峰中最难的部分,在那里大家就开始合作了,邹志强说他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听说那边的女员丁昱滑了3,下午他们才上到5100-5200,也就是香港队员失去联系的地方,由于他们和香港队员一样没带帐篷,大本营命令他们下撤,很可惜,可是为了安全(这样唐杉就失去了登顶的机会).老胡他们没有下来,听说4个人就在山上站了一晚,这种冒险的事我们不会去做,但对他们的体力和毅力我们不由得深表佩服和王铁男通话,他说如果我走得特别慢,特别胆怯的样子就别让我上了,我听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但他们谁都不可能送我下去,于是我可以继续上 :)

8月3

  早上听见冰雹打在帐篷上的声音,一看表6:30,于是继续睡,9点多醒了还继续躺在睡袋里聊天,11点起来,那时阳光普照,大本营让我们等11:30的天气预报,(气象局一天3次全力为我们服务)说天气很好,让我们立即出发.吃了台湾人的方便面,喝了他们的咖啡,杨立群在对面山上无聊地唱歌,他说所有会唱的歌都唱了一遍,要过来,I miss u,估计一个人冷清坏了.我回道we miss u 2,我们马上过去,吴新刚也学着我的声音尖声尖气地叫着杨立群的名字.

  吴教授教我们绑冰爪的方法,他说80年他就是讲解这种冰爪的.(他曾在93年登上过8848米的珠峰)这已经是第三次来博格达了,96年他们登2峰时走的就是德国人的路线,山脊.(我们原来考虑过从2峰兜到主峰来的,可那个雪坡不知要绕到什么时候,吴教授说不可行,而且我们的装备太差了,德国人的岩锥多轻)

  吴教授说4700的是登山敢死队,我们由于能背,特别是吴新刚,所以被他叫做野驴敢死队,虽然下起了雪,野驴敢死队还是出发了,雪花很漂亮,很清晰的六角形,越走雪越大,还拉雾了,对面山都看不清楚,只好躲在一块岩石后避雪,不一会儿一只脚就被雪掩住了,正准备继续启程,杨立群叫我们了,他已走到中间,说上面没有路了,他背了睡袋,防潮垫和炉子,于是我们就下撤了,倒退着走,杨立群叫我像他一样直立着面朝下走,他倒是很潇洒,我老滑,还是倒过来下好,吴新刚帮我把包接了下去.

  听见有人叫英刚,开始还以为是杨立群,后来才发现是4700营地的人,回到出发地,雪就停了,听说他们只剩下压缩饼干和军用罐头,吃不下去,我们想是他们等吃的等急了,好可怜,他们摇旗,杨立群也摇,我们开玩笑地说他们见到我们终于出发了,想着可以改善伙食,高兴坏了,接着拉雾,什么也看不见,雾一散,见我们怎么又扎营了,还以为是自己饿得头昏眼花呢,不过他们喊起来倒是中气十足的,后来想想也许是王铁男带了2个队友上山,没消息,他们又没对讲机,着急的,杨立群说本该4小时的路,我们走了3.后来这个也成为了登山队的笑话,赵师傅说3400,一小时才4,杨说他本是带路的,可我们都不听他的,他倒还不如那时就和王铁男他们上去老胡也没消息,傍晚见3个人在5100左右,也不知是我们的人还是他们的人,也不知老胡登顶没有,担心老胡他们出事,本来还想英刚上山后和老胡讲讲,联合登顶,对大家都有好处,王铁男是个急性子,谁知就搞成现在这样.我们和大本营都望穿秋水.晚饭吃得很简单,为的是把食品留给山上的。

  今天的夕阳和天鹅状的火烧云都很漂亮,博峰上空天是蓝的,云是红的,雾是白的,望下看,冰洞闪着绿幽幽的光,4700的人还看到了佛光晚上比昨天还冷,杨立群拿出他的睡帽,很有民族风格,我说挺可爱的,他说可爱吗?拉下来当面罩,黑的上面还挖了2个洞,我改说可怕了大本营说过后3天天气都很好,老胡据说已经登顶,王铁男预计明天登顶,老胡今晚在他们5080的帐篷落脚,天已黑,4700太危险,他们把吃的全给了老胡他们,张大姐讲到这里就激动得够戗,我们在山上还挺轻松的,山下可是热闹了,听老董说周医生他们一听说山上天气恶劣,我们前进受阻,抱着他就哭"老天呀,你开开眼吧".我们笑说他是给逼上山的那晚可是够冷的,在帐篷里哈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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