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shan Gengshi Yuan

溪山耕士园:http://yzh.china-holiday.com  地址:贵州民族大学文学与传播学院   邮编:550025   邮箱:yu3613008@163.com
 
赵幼立:福王城——桃花盛开的地方

福王城——桃花盛开的地方

赵幼立

 

 

在《铜仁日报》上看见德江县朝阳村古文化遗迹的图片和文字报道,心里就像有一块铅似的,很重,很重。一是那空旷山野间孑然傲立的石门框,真有点“圆明园”的沧桑。二是李登佳的文章说是唐朝扶阳县城遗址,我感到好生奇怪,有这么好的遗存,为何现在才发现?有关书籍比如思南府志、德江县志为何没有记载?

出于好奇和对铜仁地方历史文化的兴趣,我拨通了德江县政协有关同志的电话。他们要么说不知道此事,要么说得很玄乎。其时,又正值国家文物保护单位“川主宫”失火成为灰烬,心中有一种难以表达的失落感。此时如果真的在铜仁境内发现一处有价值的文化遗存,其意义不说自明了。

经过组织,几个有心人、热心人很快在三月十七日(星期六)成行。上了路,才发觉这是一支不小的队伍,有报社总编宁坤强,方志办主任瞿政平,文联主席刘瑜安,讲师团团长张强,档案局副局长傅国义,摄影家协会副主席杨孟雄、腾树臣,还有《贵州都市报》的记者寇启伟等,十多个人五辆小车尾随而行,也有几分“浩荡”的气象。因为正是春分最近的一个周末,铜仁的挂社习惯,很多人家都要去望新坟,政平兄是改变了家里人的计划成行的,傅国义兄也是到几十里以外挂完社才追上去的,其他人都是上午冒雨赴朋友家的邀约后启程的。路上,我们还遭遇了三次冰雹,但都没有动摇前往考察的决心。

德江县文管所的李登佳同志参加川主宫的残物登记与保护,在德江肯定少不了他。他就在我们的车上,一路上他介绍了很多很多情况。县政协的张治昭副主席等也为我们作了许多准备工作。当晚住德江县城。18日起来天气放晴,肯定是一个好兆头。我们计划七点早餐,七点半出发,治昭副主席、张霞副县长及德江文广局、合兴乡的负责人等30余人按计划出发了。

朝阳村,古地名叫旋厂,属德江县合兴乡。我们乘车经过煎茶到复兴,同乡里的同志一起前往朝阳村,因为还有十多公里的泥路,所以全部换乘越野车。

不久,我们到达朝阳村后山上,穿过一片松林,就看见了朝阳村中寨升起的袅袅炊烟。我们停下车,有的观察地形地貌,有的则去寻找最佳角度进行摄影。虽然平面距离只二三百米,但中寨几乎全在树林中掩着,幸好有的落叶乔木新叶还未丰满,还能看见树林中的青瓦和那里盛开的桃花。

我们来到寨后的几间现代房屋前,村里的干部已等在那里了。我们跟着李登佳,因为他来过多次,是他特别地推荐此地的文化价值。首先是那用石柱撑起的牛圈,让观者感到清新。用石柱作牛圈的围栏,一来说明此地石头丰富,二来也有观念的不同,因为当地并不缺少木材。我还注意到寨子的朝向,后山香炉山,南北走向,太阳从此升起,所以又叫朝(zhāo)阳山。山寨坐东向西,左有青龙岭,右前有白虎岭。白虎岭的树木很好,虽然五十年前遭到砍伐,但还是古木参天,当地人称官林。传说,明王朝颠覆后,其皇室后裔逃难至此,最初就定居于白虎岭的另一边。比起白虎岭来,青龙岭就算不得岭,但它对山寨而言,又确实是岭,其树木葱茏,苍翠蓊郁,为山寨平添了几分姿色。看那几人合抱的孑遗物种——银杏,因香气袭人而相当珍稀的白檀木,就足见其寨主的“环保”意识了。


我们先是进一朱姓院内,实际上是一残院,四周的院墙并不完整,连那七柱二挂的老屋,有一头也失去一列,有几分破败的样子。但那32长的石院坝还不减当年的风采。32,至少正屋是长七间的大房。还有4.57长的整块阶阳石,让所见者都感到惊叹。这约一千五百斤重的石头是如何裁截,如何翻动过细钻,如何搬运来安装上去的?那石院坝,全用等规格的青石板铺就,每一块都过了细钻。我曾想这一定是殷实大户,可接着去第二家、第三家……不仅有石阶阳、石院坝,还有石龙门(又叫朝门),那过细钻的整块阶阳石竟达5.8长、1.1宽、0.22厚。起初我们还为那1500多斤重的料石利用惊叹,现在为3000多斤重的整块巨石震撼了!这不仅要有材源,还要有技术、有实力,还要有那个观念和胆量。这难道是一般的平民百姓或山野村民能为的吗?


再看看那七八座高大而又形影相吊、孑然傲立的石龙门,那十多座用等规格细钻石板铺就的石院坝,那数不完的宏大的石院墙,以及那院墙石缝中长出的两米多胸围的青楸  树,还有那两米多宽的排水沟,再加上那依稀可辨的石墙土埂,我们大家都由兴奋而有些麻木,确实不能用“寨”相称,而用“城”似乎更合实际。

特别要指出的是,竟在一户的院坝围墙上还发现有七个石洞,其用途应该不是晾衣支竿或晾晒切面支架所用,等深、等宽和正对大门分布,因此疑为旗杆插孔。还有朱克新家院坝围墙上竟然刻有浮雕,其构图造型及精细工艺,令观者叹服。就在这家院坝中间,还有用五块石头镶嵌成的一个“回”字印。这个回字,中间用一块正方形料石,四尺见方,外围由四块九尺长的梯形料石扣合而成。这种做法,对石料、技术要求较高,还有一般人家是不能也不敢造此印型的。在下寨的朱文修家院坝也有这样一个回字印。传说最大的是中寨朱正营家院坝,六七间的房子,院坝是一块整石,就算是自然生成,何来如此平整?主人家也在院坝中间用钻线凿了一个回字印。


中寨几乎都还是青瓦木房老屋,有一栋的柱头很粗很直,据说是桑木做的。许多家都有花窗,有造型别致的香盒(神龛),有十分特别的打门锤,有瓦面小开窗(一小片揭起抬高,以通风放烟),还有美观而壮丽的多层屋脊和用片瓦叠起的鼓锣圈组合。下寨的几户人家其脊还是用青瓷烧制的“福、禄、寿、喜”装饰。多数房子都有双侧厢房,与正房形成撮箕口状,厢房有扦子栏杆。有的人家的堂屋,初看其大门同其他家无异,细看,此乃六合门,如有需要,堂屋正面可以三个大门全部打开。这是何等的气势啊!不少人家的晒壁1高处还开有不同形状的小洞,或呈半月形,或呈半月组合形,其作用,有说是为方便观察院坝晒粮食撵鸡,有的说是观察院坝来人,也有说是青年男女传递信物的窗口。好好的一壁木板,要开这一小洞,肯定有它的用途。

朝阳村还有好多古迹,如学堂堡的石门,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上,四周都是良田沃土,孤零零的,很有几分沧桑感。又如那路旁的石桅子,是过去读书人家的标志。明清时期,谁考上了举人,就在家门口竖个桅子。石桅子由两块竖着的条石组成,条石下方相对凿两个未穿透的洞,用以插上旗杆而可以转动升起,在条石的上方相对凿两个穿透的洞,旗杆升起来,此处穿过来一根木棒加以固定,旗杆可以稳稳地经受风雨了。寨上还有两处桅子,一个在山路边,一个在房子边,人们还将损坏的小石狮搬上来比对着看。在地名叫土地菩萨的地方,还有一尊近2长的石狮,圆溜溜的脚已被敲掉,但鬃毛还看得清楚。其造型较为特别,大耳、凹脸,一看就让人联想起古埃及的人面狮身石雕。据说这狮子是一对,还有一只较为完整的在三里以外的狮山。


石狮对面就是青龙岭,一座哨亭遗基掩映在古树林中。哨亭基座为正方形,每边长8.5,三层条石,最长的条石达5.47。此亭不知修于何时,只见亭基中间长出的白檀木就有了几尺的胸围。传说此哨亭石基原有3丈多高,上面再建木亭。木亭毁于上世纪中叶,因旁边一棵五六人合抱的枫树遭雷击受牵连,大条石则被人们搬去修房造屋或砌田坎了。

象这样的亭基下寨以下的田畴间还有一座土筑的,六面型,单方长4.8,其年龄肯定比哨亭老。其坎下  有一亭,石基高1.06,六面的,基面宽1.9,高约20。有碑文称“山由香炉而来,水由合凤而去。……此为旋厂惜字亭”。好一个“惜字亭”,分明是塔,偏叫为亭,古人性格内敛、不事张扬,其谨慎之风可以见证。此塔现在还用,时有读书人来焚书化纸,或祷告文星。1996年当地人维修,贴上瓷砖,装上电灯,又改名“文峰塔”,虽有辱古风,但也说明他们对此“亭”的崇敬。

还有古墓碑,其特色最为明显。如朱明诚夫妇墓,碑柱外凸,碑面内收,碑柱外还要镶下大上小的叠鼓。特别是碑帽子,呈正方形,四面滴水,飞檐翘角,活脱脱一个轿子顶。碑面内收,可减少风雨侵蚀,方轿大顶,十分壮观。更为奇特的是,此墓碑的饰面,不刻龙,而雕凤,男女都一样,这里似乎有某种玄机。

下半山腰还有永盛寺,《思南府志》载为明万历时朱文启建,而寺后的碑记载为“重修”。以下浮水河边还有一座石拱桥,桥顶有龟图腾,桥很古老,桥面石缝中长出的柏树都有一尺的过心。这两处地方因离塔较远,我没有去。

为了了解非物质文化情况,我们就在下寨的朱文修家观看了村民的表演,打镏子、吹唢呐、唱山歌、薅锣鼓、跳傩堂戏,他们都会。尤其是80岁的朱光谱,那山歌、五更调,唱得有板有眼。据说他们寨上的人还会舞狮子灯,五六张八仙桌叠起来,狮子上下自如。他们寨上还有一种特有的杆子舞,是由巷道保卫战中特长的兵器动作发展而来。

朝阳村上中下三寨,最大的是朱姓,还有赵姓、龙姓、康姓等。他们的支书就姓赵,叫赵文仲,村主任叫朱文怀。他们说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比较富庶,土改时划成地主的就有20多户。山下偏南有条小河,叫冒小河,有人说叫浮水河,是合凤河、官林河的下游。当地人比较重视读书,民国时有人当过大兴乡的乡长,明清时出过不少举人,就是当今,文风也不减当年,全村念过大中专的有200多人。仅以下寨为例,总人口才500人,就有本科生16人,专科和中专生17人,还有博士后,有工程师。

由于村里值得一看的太多,到了午饭时分,我们谁都忘记了饥饿。县委书记杨频是清早见过的,他正在晨练。因为忙,他没有同我们一起走。可他忙过后,也赶了过来,在看了那些石阶阳、石院坝和石门、窗花之后也感到震惊。


当我们回到县城,吃完晚饭,已近8时。在政协会议室举行的座谈会上,县教育局的朱克龙老师详细介绍了村里的情况,因为他是该村的人,生于斯、长于斯,不仅熟悉那里的山水树木,还有那么一份故土情怀。听他那头头是道、娓娓动听的述说,我们大半天看到的才只是皮毛。特别是关于明福王朱由菘之子朱兴信避乱而至朝阳村的史料,李登佳和他是花了气力的。小福王由川湖副总督陈登榜父子四人护送,逃至偏僻的旋厂,改名朱兴信,陈氏也改名佘姓,其墓碑已被发现。这与当地老人传说朱氏“赶蛮夺业”是一致的。我们一行的其他同志都发了言,特别是政平兄还很负责任地查了不少古籍,做到了言之凿凿。每个同志都提出了一些关于先保护、再开发的建议。夏虹县长带病主持了座谈会。10点过,杨频书记也赶来参加座谈。这也表明他们对这件事的高度重视。

朝阳村的文化古迹,是什么年代留下来的?形成如此近六万平方米的宏大规模,为什么其他史书上并无记载?当地人称曾毁于十九世纪的号军起义,那么以前呢?县里的同志说是唐扶阳县遗址,我觉得是有些道理,但由于文字记载太少,考古发掘又没有进行,要定成一千五百年前的遗迹,仍觉不能“理直气壮”。如果说是扶阳县旧址,说现今资料及研究指向扶阳县旧址,似乎还不怕同人争鸣。有一种理论叫“模糊”学,对事物的表述,越模糊越准确。在此,我想也来过模糊,把中寨的历史遗迹,就叫它为“福王城”。这既符合当地人叫“城”的习惯,又包含了小福王曾在此定居置业的史实;福王又同扶王、浮王谐音,也可包涵了扶阳县长官山高帝远而称王(或百姓称之为王)的可能。

“福王城”,我就这样叫你了!

当我们还在坡上的时候,就看见“城”内有不少桃花,但它同刚长出的绿叶相比,怎么也不是对手。当我们进入城中,其实桃花很多,只不过花开始谢了。只在朱召强家院外的那一株,还开得十分繁茂。我们一行人来到树下,讲了许多话,还照了许多照。

我希望福王城,桃花盛开。

我希望,福王城的发现、发展,就是桃花盛开的地方,永远!永远……

20074

图片来源http://www.chiyou.name/blog/hz/article.asp?id=42

 

溪山耕士 发表于 2007-12-8 18:37:00
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发表评论:

    昵称:
    密码:
    主页:
    标题:
栏目
日历

登陆
日志
回复
留言

信息
搜索

友情链接
 
DESIGN BY SHANGRI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