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音韵学研究会第十四届学术讨论会（2006，南京）论文：
《诗经》韵系和《楚辞》韵系的共同语性质
——《诗经》两大方言韵系说商兑
胡运飚
（贵州民族学院中文系 贵州 贵阳 550025）
摘 要：《诗经》作品可以分为东土之诗和西土之诗，把这两部分作品的用韵及《楚辞》的用韵互相比较，三者的用韵高度相似，《诗经》韵系和《楚辞》韵系都是共同语韵系，《诗经》韵语和《楚辞》韵语反映的都是共同语语音。王健庵先生关于《诗经》韵系由东土方言韵系和西土方言韵系构成的结论不能成立。
关键词：《诗经》 东土之诗 西土之诗 《楚辞》 用韵 韵系 共同语
王健庵先生《〈诗经〉用韵的两大方言韵系》（《中国语文》1992年第3期）一文认为，《诗经》用韵不是按照上古共同语而是按照上古方音，《诗经》韵系由东土方言韵系和西土方言韵系构成；换言之，《诗经》韵语反映的语音是方音。
如果《诗经》韵语以及《楚辞》韵语反映的语音是方音，那么这两种韵语就不能充当重建从上古绵延至现代的汉语历时音系的材料，它们作为语音史料的价值就将大打折扣。众所周知，没有任何一种方音拥有反映它从上古至现代的发展演变的系列材料，①因而语音史研究不可能重建从上古绵延至现代的任何一种方言的历时音系。语音史研究所要重建的从上古绵延至现代的历时音系只能是共同语的音系。重建从上古绵延至现代的共同语历时音系必须以所利用的各个时代的语音史料反映的都是共同语语音为前提，或者以最早时代的语音史料反映的是作为共同语语音前身的方音、其余时代的语音史料反映的是共同语语音为前提。在周代已存在共同语的情况下（胡运飚2006），如果《诗经》韵语和《楚辞》韵语反映的语音是方音，它们各自所反映的方音显然已经没有可能是共同语语音的前身，它们就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充当重建从上古绵延至现代的历时音系的材料。
《诗经》韵语及《楚辞》韵语反映的语音到底是共同语语音还是方音，是语音史研究必须彻底解决的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然而这个问题长期以来悬而未决。王健庵先生的观点可以作为部分学者《诗经》用韵方音说的代表；有些学者对上述两种韵语反映的是共同语语音还是方音持存疑的态度；还有一些学者虽然倾向于认为上述两种韵语反映的是共同语语音，但是没有深入透彻的的论证来加以证明。似乎可以这样说，整个学界对上述两种韵语反映的是什么性质的语音缺乏令人信服的明确结论。②
基于以上所述，本文拟把《诗经》作品按地域分为东土之诗和西土之诗，把这两部分作品的用韵及《楚辞》的用韵互相比较，展现这三部分作品用韵的高度相似，从而揭示这三部分作品反映的都是共同语语音；同时指出王健庵先生论证的失误，显示其结论难以信从。
一
西土之诗包括小雅、大雅、周颂、豳风、秦风、周南和召南，共178首，产生的地域大致相当于今陕西境内、甘肃东端和湖北西北部；东土之诗包括邶风、鄘风、卫风、王风、郑风、齐风、魏风、唐风、陈风、桧风、曹风、鲁颂和商颂，共127首，产生的地域大致相当于今河南、山西、山东、河北南部、湖北北部和安徽北部。（参见高亨1980）我们以王力《〈诗经〉韵读》（1980a）和《〈楚辞〉韵读》（1980b）的研究成果为依据，在王力的《诗经》三十韵部和《楚辞》三十韵部的基础上对西土之诗、东土之诗和《楚辞》的用韵情况进行了穷尽性统计，把这三部分作品各自的韵部合韵的次数以及合韵次数占合韵韵部入韵总次数的百分比列表比较如下（合韵韵部入韵总次数、入韵总次数的构成以附录方式列于文末）。比较是在王力《诗经》三十韵部（1980a：10）和《楚辞》三十韵部（1980b：1）的基础上进行的。
西土之诗、东土之诗、楚辞合韵情况比较表（说明：表中西土之诗脂微合韵33次包括脂微质通韵算作脂微合韵1次，王力统计的脂微入韵的次数不确；楚辞脂微合韵5次包括脂微歌合韵1次）
（表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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