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电视小品的艺术魅力与发展前景
●唐亚娟
(贵州民族学院,贵州 贵阳 550025)
摘 要:电视小品是20世纪80年代中期在改革开放和新的文化背景下,从戏剧和曲艺中派生出来并通过电视传播的一个文艺品种,它既像相声,又像独幕剧,它是文学艺术的范畴,同时也是电视艺术的范畴。可以说,它是吸收了相声和戏曲的特点和优势,通过电视催生出来的一个杂交新品种。但最让电视小品入味的成分则是方言,也就是说,电视小品依靠方言使其走得更远,深入观众和民心,永不衰竭。本文于此出发,提出了电视小品中方言的重要性问题,指出了方言电视小品的艺术魅力所在,并对方言电视小品存在的问题和发展的前景进行了深刻的分析与探讨。
关键词:电视小品;方言艺术;方言小戏小品;方言电视小品
作者简介:唐亚娟(1965- ),女,四川通江人,贵州民族学院文学与传播学院讲师。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化生活,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精神产品。在中国当今历史转型期,传统戏剧艺术因受自身固定程式的限制,在新的时代背景下,被新兴的文化内容和形式所冲击而一度陷入危机,昔日辉煌的艺术瑰宝备受冷落。但是新的文化时代并没有完全造成传统戏剧艺术的消亡,反而促进了戏剧艺术的革新、创造和发展。1983年,小品首次登上中央电视台首届春节晚会,一时让人耳目一新。1987年,中央电视台举办第一届全国戏剧小品比赛,这一来,以小巧、情深、味浓为特点的方言小戏小品这一新的戏剧形式,就在全国广泛传播,深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随后出现方言电视剧,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四川的方言剧《凌汤圆》、《山城棒棒军》、《傻儿师长》,一时热闹无比,让观众特别亲切地感受到了方言剧的艺术魅力。近几年,方言情景剧的风暴又席卷中国大地,随着粤语情景剧《外来媳妇本地郎》、《开心廿四味》,四川方言情景短剧《经济麻辣烫》、贵州方言情景剧《贵州背篼》,以及由著名演员赵本山主演的电视剧《马大帅》的热播,一种以方言为诉求的本土化趋势,正在公众传播的新媒体概念下流行。目前,以方言小戏小品为支撑的电视小品发展到了关键时期,靠方言来突破电视小品和用电视小品来保护方言,似乎是人们关注的焦点。本文就电视小品中方言的重要性、方言电视小品的艺术魅力、方言电视小品的发展前景等问题进行研究,力图揭示方言电视小品的生存力量与生态环境,促进方言电视小品的健康发展。
一、关于电视小品艺术中的方言问题
随着经济不断发展、文化不断交融,特别是在“全球化”时代语境下,地域间的差异逐渐缩小,这是一种社会大趋势。全国上亿打工仔穿梭在城乡,几亿流动人口走南闯北,他们操着各种普通话,事实上推动了通用语言的普及与发展;同时,他们随身携带着地域性的生活方式、语言文化交往于里外,则成了抚平地域间文化差异的使者。于是,方言一度受到了挑战,方言将成为非物质文化寻求着保护。但是,尽管如此,依赖方言艺术而产生的方言小戏小品却并未受到冲击。随着电视文艺的推波助澜,从中央到地方各级电视台举办一届又一届电视小品大赛,使方言小戏小品走入千家万户,深得群众基础;同时,随着招商引资活动的开展,各级政府提出文艺搭台、经贸唱戏,举办各种经贸旅游文化艺术节,这又为方言小戏小品的演出提供了舞台。因此,方言电视小品不但未受到挑战,反而欣欣向荣,这成了文化上的一种奇特现象,引起研究界的广泛关注。
关于文学艺术中的方言问题,包括方言影视剧、方言小说、方言小戏小品,在国内曾经进行过一番激烈的论争。
罗四鸰认为,今天,方言和方言的语境、方言和方言的大地之间那种天生的默契和亲密无间的交融正在逐渐消失。说方言的人,即使还留在他们的土地上,那片土地也已经大大不同了。他们面对着越来越普通话化的世界:不仅是教育的彻底普通话化,而且是生活也越来越深入地普通话化,就连娱乐、娱乐的内容也普通话化。普通话化,简单一点说,也就是现代化在语言上的变体。偶尔在某类电视节目里听到方言,可那样的方言只不过是点缀,是调味品,甚至是可笑的东西,被嘲笑的对象。他们的语言不断遭受剥夺,他们生活世界的完整性不复存在。也许方言还会持续存在下去,但又能持续多久呢?如果方言活泼泼的精神没有了,与这活泼泼的精神共生的生活世界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声音的躯壳,除了做一种语言的“标本”,被当作一种语言的“遗迹”,还有什么活生生的意义?罗四鸰的结论是:方言艺术走不了多远。[1]
与罗四鸰观点相反的是袁钟瑞,他认为,地方曲艺形式,如果离开了方言,就失去了它们的语言载体,就不成其为传统艺术了。与普通话相比,方言的生活色彩更绚烂,乡土气息更浓郁,方言简直与老百姓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密不可分。方言承载着古老的民间风俗,承载着传统的地方文化,甚至一个小小地名的读音用字都可能是某个历史典故的遗存。各地方言里大量的俗话谚语歇后语,是传统的地域观念、地域礼俗、地域生活、地域生产方式的生动写照,并且集中地保留在戏曲、曲艺等方言艺术宝库中,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库存。袁钟瑞的结论是:推广普通话决不是要消灭方言,在教学、公务和公共交际中使用普通话,与在日常生活和业余娱乐中使用方言,不仅不是矛盾的,而且可以使我们的语言生活富有情趣。[2]
2004年10月18日国家广电总局下发通知,要求停播地方方言译制的境外广播电视节目。通知说,近来,一些广播电视播出机构播出了用地方方言译制的境外广播电视节目,有违广播电视推广使用普通话的重要任务和使命。通知要求,各级广播电视播出机构一律不得播出用地方方言译制的境外广播电视节目。[3]禁播令发出后,一石激起千层浪,专家、音像制作人、网友对此褒贬不一,其中反对者居多。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汉语言文字学研究所副所长周一民认为,方言只为地方人民服务,其他地方的受众听不懂,也可以选择不听,实际上就限制了方言译制片的传播范围。更重要的是,世界语言种类每年都在减少,已经是公认的趋势,中国的方言随着老人的不断死亡,也必然逐渐消亡。方言是汉语发展的活化石,各地方言可以帮助我们更好了解汉语本身,所以应该加强对方言的研究,从现存的方言使用者那里尽可能多地记录下地方语言。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语言理论教研室主任岑运强也认为,中国各地电视、广播频道丰富多彩,可以考虑允许地方台播放方言译制片,毕竟,每一种方言都是不同文化的载体,代表了一个地方人民的精神。推广普通话并不代表一定要消灭方言,而且使用者对于方言有着强烈的认同感,这种感情不是行政命令能完全改变的。[4]
方言本身也是一种文化,不仅是一种语言根基,而且也是一种需要的社会存在,它还是地域文化的载体,甚至是一种情结,具有相当的使用价值和文化价值。比如中国数百种地方戏曲和说唱艺术形式,都是以当地方言为依托的。把普通话作为校园语言、公务用语、宣传用语和不同方言区人们的交际用语,这并不妨碍方言在生活和娱乐的领域继续发挥它的独特作用。因此,不能简单地反对用方言表演小戏小品。换句话说,小戏小品如果离开了方言,就失去了它的艺术特色。
二、方言电视小品的艺术魅力所在
方言电视小品是将从戏剧和曲艺中派生出来的方言小戏小品,通过电视传播手段而形成的一个新的文艺品种,它既像相声,又像独幕剧。方言电视小品是一种艺术,如果表现当今本土生活的情景剧不说本土生活中流行最广泛的那种方言,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属于文化层面、心理层面和审美层面的内容就会在语言中流失。如广州电视台播出的《开心廿四味》,就其名称来说,广州人听见了都会心一笑,因为“廿四味”是一种广东人妇孺皆知的“凉茶”,味道很苦极难下咽,与“开心”放在一起马上就产生了一种令人莞尔的“语言蒙太奇”。单看一个剧名就能感觉到浓郁的岭南风情扑面而来,何况其中紧扣本土生活的剧情呢。
十多年前,少数民族聚居的铜仁地区举办了全区性方言小戏小品调演活动,我有幸观看了三台18个优秀剧目的演出。这次活动使我对方言小戏小品有了深刻的认识,至今如《小桥流水》、《闹春记》、《闹春》、《巧英晒鞋》、《李篾匠的笑声》等作品仍记忆犹新。这些方言小戏小品不仅在全省、全国获奖,而且还在当地形成了“戏剧热”。铜仁地区方言小戏小品之所以能产生一批有影响的优秀作品,能赢得观众的好评,焕发戏剧艺术的青春,是因为它充分发挥了民族民间文化优势和地方语言特色,表现出它特殊的艺术魅力。结合这次小戏小品调演来分析,方言电视小品的艺术魅力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方言小戏小品朴实亲切,新鲜活泼,富有表现力,具有反映生活迅速及时的现实性和贴近群众、贴近基层的普及性。这次调演的剧目,题材广泛,内容深刻。有歌颂新人新事的,如《矿山卫士》、《夜半灯光》;有揭露行业不正之风的,如《阴错阳差》、《看病》;有讽刺社会丑恶现象的,如《狗有口福》、《张老汉进城》等。这些风格各样、内容丰富的剧目,都是运用地道、朴实的方言表演,发挥出它们的特殊效果,给观众以无限的共鸣和亲切感,从而达到了用文艺鼓舞人、教育人的目的。
二是地方语言在营造喜剧气氛方面,有着不可低估的作用,充分发挥了戏剧艺术所肩负的寓教于乐的特殊使命。如《妇检室的男人》、《看病》、《狗有口福》、《阴错阳差》、《美容》等作品,不仅注重了戏剧场面的艺术处理和形体动作的机智表达,更为重要的是运用各地各民族各具特色的方言,轻松、活泼、幽默、风趣地营造了喜剧气氛,使作品的戏剧性和娱乐性发挥到了一定程度,产生了强烈的剧场效果。同时,小品这种艺术形式从一开始,其笑料就建立在戏仿、讽刺之上,如同照哈哈镜,其中的变形和夸张也正是其魅力所在。
三是地方语言入戏,更加有助于戏中人物形象的个性化。各地方、各民族都有他们的生活习惯、生活语言,运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塑造舞台人物形象,更加容易典型化和个性化,更容易增强小戏的可信性和真实性。如《山月情》、《夕阳红》,两个小戏中的人物均为三个,《山月情》中是一老两少,《夕阳红》中是一少两老。但这些人物个性十分鲜明突出。特别是《山月情》中,任老顺的语言缓急得当,轻重适宜,一方面表现出他勤劳致富的精神和对女儿的一片疼爱之心,另一方面又表现出对女儿翠柳的情人田仁亮本为冤家子弟偏又和自己女儿“勾搭”恋爱的怨恨、愤怒之情,最后又表现老顺化怒为喜、化恨为爱的心理变化,其语言运用浓郁芳香的印江土家族方言表达,起伏跌宕,形象化地描绘出土家老农勤劳、朴实、宽厚、善良的精神品格。而翠柳的语言,清脆婉转,韵味十足,如夜莺歌唱,对刻划翠柳机灵、活泼、俏丽、热爱新生活和乐观向上的美好形象起了重要的作用。如果方言小戏改用普通话演出,其特色、韵味就会失真不少,正如《小桥流水》,经电视移植后用普通话演出播放,其效果永远不及方言演出的《小桥流水》传神有味。
方言电视小品讲究的是一种艺术味道,讲究一种个性和特色。我们知道,四川话的小戏曾风靡一时,东北话的小品至今仍占据着“主流”地位,时下网上还开始流传各种以方言演唱的歌曲,而许多作家也开始有意识地以方言进行创作。这些现象说明,广大受众需要这个“味儿”。这个“味儿”,就是方言电视小品的艺术魅力所在。比如小说创作,它不是对通用语言的颠覆,而是通过方言,使作品个性化和特色化。从韩少功的马桥“词典”、莫言的“猫腔”,到张炜《丑行或浪漫》中的登州方言、刘震云《手机》中的四川方言和河南方言、阎连科《受活》中的豫西方言等。尽管有一些阅读障碍,而且这是许多人读完作品后争议最大的问题之一,但是,十足的味道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阎连科为此也解释道:“如今汉语创作对方言的挤压十分严重。尽管方言写作与当前的消费文化相抵触,但如果没有这样一种语言文化存在,汉语将变得十分单薄。我希望能通过方言来丰富汉语写作。可能有的人读的时候,觉得会有障碍,但可能也会有一种新鲜感。”阎连科强调的是方言在汉语文学中的作用及其所带来的个性和特色,正如萧红的小说、老舍的小说、沈从文的小说,如果没有大量的方言的运用,他们的小说魅力就会削弱很多。[5]因此,方言是艺术作品增加艺术效果所必需的成分,方言入戏是一种艺术行为,而政府部门推广普通话则是出于政治考虑与更广泛的社会意义,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三、方言电视小品的发展前景分析
方言电视小品这一新兴的艺术形式历经了20多年的发展,已经确立了自身在戏剧艺术之林的特有地位,并且持续不断地为广大观众所接受和喜爱。但是,站在时代发展的前沿观察方言电视小品的现状,突破与创新,保持艺术生命力仍是永恒话题,值得深刻思考。
方言电视小品的发展前景是不容怀疑的,因为它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和宽阔的社会舞台,这在本文第一部分已有论述。这里要论述的是方言电视小品自身文本建设的问题。
2005年5月央视举办的第五届CCTV小品大赛决赛给人们很多启示,其中一点就是,小品艺术也须讲究人文内涵、文化品位和审美格调。也就是说,小戏小品不独给观众带来愉悦和欢笑,而且应给观众以有益的思想启迪和人生感悟;不独给人们带来视听的快感,而且给人们带来精神上的美感。笑是需要的,但仅止于笑而不知为何要笑,那就不对了;快感也是需要的,但仅止于快感而不上升为心灵的美感,就不能达到审美地把握世界的目的。既然电视小品受众面广、影响力大,已成为艺术百花园中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那么,我们就有充足的理由要求它坚持思想、艺术的正确导向,坚持应有的人文内涵、文化品位和审美格调,尽可能地实现思想性与艺术性的和谐统一。[6]
其实,在前两年对东北小品的一次研讨会上,一些专家就指出方言小戏小品存在的问题。长春市艺术研究所罗辑认为,当前小品创作中存在的审美价值取向与道德标准出现偏差的倾向,以曾在央视晚会上获奖的小品《卖拐》与《卖车》为例,一种本应该引起我们思考并遭到道德谴责的欺诈行为,在作品中竟被当成智慧的化身进行赞赏与肯定。他指出,我们的小品创作,不能长久停留在农民文化的层面上,应该谋求在此基础上向更高文化层面的挺进。黑龙江省艺术研究所常小华、孙亚强指出小品创作与表演中的模式化倾向:人物性格模式化、小品风格雷同化、小品语言套路化。这种模式化倾向在东北小品创作表演中呈愈演愈烈之势,长此以往,会带来观众的审美疲倦,对小品的长远发展不利。辽阳市艺术研究所的李玉英指出,小品风格单一,这也是导致东北喜剧小品模式化的一个重要原因。由于演出市场的制约,各类艺术表演团体在上演小品剧目时,大都选择晚会小品,这就使得类似《雨巷》风格的抒情小品、正剧小品等汇演型小品极少有露面机会,致使小品风格的多样性受到极大影响,由此,她呼吁东北小品在创作演出上应力求风格的多样化。[7]
另外,教化色彩浓厚了而讽刺功能式微了,这也是当前电视小品的危机存在。如获得央视春晚小品最高奖最多的赵本山,从1990年的小品《相亲》开始,到后来的《红高粱模特队》、《昨天·今天·明天》等,主题都是侧面反映富裕起来的农民所做的新追求、面临的新矛盾,小品的教化色彩逐渐浓厚,至多也就看到一点自嘲与自省,不可否认,受其影响和导向,小品的讽刺功能今天逐渐被淡化。由此,天津大学影视学院副院长俞炜认为,相声的衰落主要是讽刺功能的泯灭,而小品不要蹈其覆辙。中国传媒大学艺术系教授朱宝贺认为,高水平的小品,应当在幽默机智的反讽中,体现对现实的忧患与批判。近年来小品创作日渐滑坡,构思巧妙的精品少了,故弄玄虚的段子多了;有深度和高度的作品少了,浅薄俗气、以噱头取悦观众的作品多了;创作者深入生活、开掘生活的能力少了,闭门造车、浮华虚夸的风气多了。如果剧作者对生活没有深刻的剖析和透视,难以挽回小品的颓势。[8]
从以上看来,方言电视小品出现了严重危机。这些危机表现在:一、缺乏人文内涵、文化品位和审美格调;二、审美价值取向与道德标准出现偏差;三、人物性格模式化、小品风格雷同化、小品语言套路化;四、教化色彩浓厚而讽刺功能式微。所以,就连小品演员们,包括头面演员,也不是形成了自己的艺术风格,而是出现了自己的表演套路、模式,自己重复自己。如赵本山,永远就是“三板斧”:永远是一双尴尬的眼睛,永远是一套顺口溜的语言,永远是两条机械腿和两片摔不痛的屁蹲儿。[9]因此,方言电视小品如何突破与创新,如何保持艺术生命力,仍然是永恒的话题。然而,所有演出团体及表演艺术家似乎都在认真思索和对待这一问题。
在2005年举办的第五届CCTV小品大赛上,东北方言剧稳居“主流”,四川方言剧走向全国。作为四川“邻居”的武汉,与四川的文化、语言都极相似,一样幽默,一样也有着丰富曲艺样式的汉味文化,但剧作却产量较少,影响不大,引起了武汉演艺界的深思。于是,抛出三招杀手锏,力求让武汉方言剧“走出去”。他们的“招数”,我们也可以看作是当前方言电视小品寻求突破,力图创新与发展的一条正确道路。[10]受这三招的启发,方言电视小品的出路如下:
第一,要选择优秀的题材,打造出原创性的剧本。方言电视小品的题材十分重要,这是方言电视小品能否成功的关键。就作品人物形象而言,如“傻儿师长”、“凌汤圆”,他们是在四川民间流传下来的传奇人物,是“人见人爱”的人物形象,所以创作起来就很得心应手,也很受老百姓的欢迎。除了人物,还要选择能代表地方的特色与文化,具有文化品牌意义的题材。另外,要具有原创性,要让方言文化的资源优势有效地转化为方言文化资本,打造出原创性的剧本。
第二,创作者要深入开掘生活,敢于干预生活。电视小品敢于反映现实、大胆干预生活、挖掘生活本质、暴露生活中的阴暗面,应该说是它的专长。因此,创作者要充分发挥电视小品的特色和专长,敢于针砭时弊,鞭笞社会恶习,对生活进行深刻的剖析和透视,在幽默机智的反讽中,体现对现实的忧患与批判,这是电视小品深得民心,保持艺术生命力的重要法宝和根本保障。
第三,用方言影视剧和音像制品来扩大方言艺术的接受范围。演出只是一个窗口,而更能起到推广作用的,还是影视剧和音像制品。如东北小品,赵本山是小品、二人转、影视三套马车同时转。电视是推动方言小品发展的重要手段,只要表现手段好,观众就会喜欢。特别是通过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短剧系列’,用音像制品的形式将它推向全国,这样扩大方言的接受范围,也就会扩大方言小戏小品的影响。
第四,吸收普通话中的元素,整合地方语言,打破语言障碍。要让全国人民都能听懂方言小戏小品,一部分土语仍是障碍。因此,要注意观众对土语的接受程度。最好的办法就是地方语带上普通话。如上海的《孽债》,用的就是带着上海味的普通话;四川的《王保长新篇》,就用“川普”来代替。其实东北话与普通话也有差异,而赵本山等人的小品之所以深受全国观众的喜爱,是因为不断吸收普通话中的元素,加上东北特有的意蕴,这就是他们的成功之道。如果小戏小品过分依赖于地方方言,则不可能被全国各地接受,因此很难在全国性比赛和汇演中脱颖而出。
第五,在日常生活的人情世态上大做文章,沿着大众化、市场化的原则乘胜前行。如与歌舞结合的《如此包装》,引进“实话实说”谈话类栏目的《昨天、今天和明天》等作品,与大众文化的平凡而快乐的特征极为契合,其表现形式是多样化的,是受市场和观众欢迎、认同的产物。
当然,突破与创新贯穿于剧目的方方面面,成为整体艺术水平提升的关键因素。这其中包括创作观念上的突破,戏曲表现手法的创新,以及演员对自身艺术水平的突破等等。对传统剧目与题材的革新与改造,以及实现不同戏曲表现手法之间的相互借鉴,也都是方言电视小品寻求突破,力图创新与发展的一条道路。
总之,方言电视小品是文学艺术中的迟来者,小巧玲珑,单纯活泼,容纳性强,宜吸收各类艺术的特点丰富自己。它是改革开放后的新型文艺产品,是在经济繁荣、思想活跃的状况下产生的,反映出鲜明的时代特征,它是社会的需要,是人民的需要。当然,方言电视小品也还有自身的难题,它必须面对不同的地域,不同的生活形态及其节奏,必须正视自己窘迫的生存环境。因此,它必须更好地借助于现代传媒将自己的生命载体从舞台过渡到银屏,必须在日常生活的人情世态上大做文章,沿着大众化、市场化的原则乘胜前行。我们相信它会越走越远,深入观众和民心,永不衰竭。
参考文献:
[1]罗四鸰.方言写作能走多远.文汇报2004-4-16.
[2]袁钟瑞.话说推普.语文出版社,2004年版.
[3]广电总局发出通知停播地方方言译制的境外节目.新京报2004-10-19.
[4]朱烁.方言片质量亟待提高,大腕希望禁令“不永远”.北京晨报2004-10-21.
[5]陶澜.阎连科:方言是种挑战姿态.北京青年报2004-4-6.
[6]仲呈祥.电视小品大赛的启示.人民日报2005-05-20.
[7]关音光.东北小品如何突破旧模式.中国艺术报2003-05-02.
[8]刘江华.回顾中国小品二十年.北京青年报2004-10-10.
[9]孙焕英.小品危机在哪里.检察日报2005-5-27.
[10]徐迅.武汉方言剧“走出去”有三招杀手锏.http://www.20802.com,中国喜剧网2005-05-23.
(载《四川戏剧》(全国中文核心期刊)2007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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