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母亲

卢克谦

母亲去世已经一月有余，我在沉痛中过了月余。每到夜阑人静，怀念慈母，五内痛号。今天中秋佳节，怀念母亲，泪流满面，再也不能拖了，我要从苦痛中脱却，动用电脑笔，写下怀念母亲的文字。

母亲卢奶讳韦氏，生于1935年旧历6月27日，于2007年8月8日3时9分（旧历6月26日丑时）因病不治去世，享年72岁。

母亲此前三年来，哮喘病纠缠着她，曾多次去金城多家医院住院，也在老家附近卫生院看病打针吃药，断断续续，疾病无法断根，反而越来越重，最后导致心力衰竭，长眠不醒。

母亲养育七儿，四男三女。孝男卢克谦、卢克耀、卢克朗、卢克礼，孝女卢春梅、卢春艳、卢春玲。母亲弥留之际，子女环绕，千呼万唤，不肯回头，丢下亲生骨肉云游仙界去了。

母亲一生勤劳，至为子孙楷模。当年家境贫寒，一穷二白，祖先唯留破房3间，其他遗产俱无，我的祖父祖母俱于1956年病故，是年我才未满1岁，祖父祖母印象没有留存。五十多年来，母亲和父亲一起，独自撑起家业。把七个子女养大，逐个操劳婚配，逐个建起新居，迄今四男各有家室，三女远近成家，生活逐渐好转。即使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当年本县饿死人无数，总因母亲辛勤劳作，种红薯，挖野菜，七个子女，个个健康成长。据说当年悲剧迭起，全县各地，多有断粮浮肿、饿死人命，堪称哀鸿遍野。唯我村屯，山高皇帝远，靠山后高地红薯，养活了一村人。我家自是福中之一。附近村屯亲戚，多有人来讨要红薯蔬菜，回去救命度日。母亲年复一年，凭着强壮的身体，早起晚睡，里外忙碌，硬是维持一家生命，还大量周助亲朋，高风亮节，几十年来传闻不绝。盖因母亲榜样，勤奋劳作，儿女亦能秉承母亲教诲，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也各承传母亲精神一二。母亲勤劳之懿范永恒。

母亲为人爽快，乐于助人。邻里皆有口碑。平时经常做些米粉、豆腐、米酒、不但满足家人亲朋享用，还能常送邻人。即使拿到附近厂矿出卖，也是人情第一，价格第二，因而结识了诸多工人后辈。十多年来，母亲卖酒，常常是电话预约，生意满好。只因母亲不肯提价，维持工本，留得人情，其余也只够家人盐油而已。即使如此，子女仍然倍感母亲之恢宏大气，巍峨如山。村人称呼母亲为“马”（壮话音译，实为大婶），亲昵朴素和乐，令人倍感亲切。

母亲关心骨肉，胜过关心自己万倍。她和父亲一起，含辛茹苦，不但逐个为男儿建好住屋，为女儿送好嫁妆，而且惦念子女，至老弥浓。大儿外归，必有家酿红酒等待。一些周末假日，她总是嘱咐小弟打电话来问候我等。而且说得句句见心。例如她对小弟说，“打电话给大哥了，不要总是让大哥打回来，他艰难啊，帮他节约点啊。”“孙女在外省读书，你们帮我拨电话，我要和她说话。”致爱之情溢于言表。母亲去世前月余，走访附近亲戚，这里住几天，那里住几天，亲情桑麻，挨个抒怀。谁知竟成永别，亲朋闻之，尽皆垂泣。

母亲是和睦团结的典范。母亲逢年过节，总把堂兄弟请到家来团圆，年年如此，毫无倦意。大伯儿多，当年家境亦甚艰辛，母亲常常送给大伯酒肉。偶有杀鸡买肉，开饭时总要叫我们去把大伯请来，非来不可。即使大伯卧病在床，也要亲手熬好稀粥，备些肉星，或亲送或叫我们送慰大伯。母亲关爱子女伯侄之外，对自己的弟妹也极尽人伦之能事。母亲守送病危外公，十天十夜，堪称孝女。母亲在娘家排行老大，后有大舅二舅小舅和大娘二娘。七十二年来，母亲没有和自己的弟妹吵过一次嘴。他们姐弟见面，“姐”“弟”称呼，你一言我一语，十分亲密，整天整夜不腻烦。除了当年艰辛照顾舅家之外，老来更是惦念娘家亲戚。我们农家习惯，多为大年初二才给出门拜年，初三才给出访亲戚。但母亲破出陋例，因为大舅二舅各自在外地工作生活，年节才回老家，时间安排很紧。于是每到大年初一或初二，母亲就带队，全家祖孙三代，老少十余人，挑米扛酒提鸡，浩浩荡荡，前往舅家。如此亲密，邻人羡慕之至。平时，母亲总说，“我想我弟了，谁和我去看他们。”于是，我们又一起陪伴母亲前往。即使我常年在外居住，流浪他乡，先是环江，后到宜州，再到柳州，离家渐远，但到年节，我也总随母亲，非到舅家不可。家大业大，子女分居，母亲把责任田地、把垦荒田块，平均分给几个儿子，毫无自私自利之心。前几年，母亲都近七十岁了，还下地干活，补种一些棉花，分给几个女儿，说是补给嫁妆。看着白花花的棉絮，子女心花灿烂。而母亲自己，却穿着补丁的衣服，给他买新的，总是不肯穿。为了子女，母亲真是鞠躬尽瘁。母亲晚年爱听山歌，我给他买了录音机，随时可听，但她很是节约，放在柜里，说是保新，先去邻居家听，顺便聊天，等到他们的坏了，再开我们的来听。如此节约，朴素而又憨诚，子女常常为之哑然。

母亲父亲2006年到过柳州，千说万说才来，说是路途遥远，怕大儿开支过大。到得柳州，帮我煮饭弄菜，我一回家，就吃上暖饭，汩汩暖流从心里涌出。现在回想，依然倍感弥足珍贵。我是再也不能吃到母亲给我温的饭菜了。以后逢年过节，亲戚团圆，儿孙绕膝愉戏，母子享受天伦之乐的盛景不再有了，痛啊！

在柳州期间，大妹从北海专程来看父母，大舅妈、二舅也老远过来，在柳州小住几天，亲人团聚，其乐融融。好在当时我用小数码拍下几分钟父母在柳州的视频，现在成了永远的纪念，至为珍贵了。此视频已经分传子女表亲，并在网上传递，网址有：

http://www.luke99.com/249.htm  http://www.56.com/u48/v_NjI5NjA4NQ.html 

母亲住院，我守七天，母亲去世，我守七天，前后半月，我就离开老家。三十六天后我才理发，按传统习俗，毛发肌肤系父母所赐，最该长留。现在只能在心里千呼万唤我的可爱的母亲了。几十天里，我蓬头垢面，对着母亲遗像默哀，哀莫大于丧母。即使我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在母亲面前，在母亲的遗像面前，我永远是不懂事的小儿。我要永远学习我的母亲。“天下无不是底父母，世间最难得者兄弟。”我的母亲的确没有不是，我的母亲在我心里是永远高大完美的。人云“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又云“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是啊，母亲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如此恩德，确实难以报效。未经丧母者，可能没有这切肤之感。我对别人或有小恩小惠，但我历来无求，盖因看透沧桑使然；而母亲对我大恩大德，我怎能忘却，亦是参悟人生所得。我要继承母亲的遗志和精神，勤奋扎实，艰苦奋斗。尽管我“镜里衰鬓已先斑”，花开花落已成局外风景，历经锦上推花，雪中等炭，诸多感慨，唯倍感锐气锋芒尽皆去了，只留得“白发渔樵江渚上”。笑评山水风云，偶尔暗中挥斥，的确是壮志不酬，心已老去。但要关照年迈的父亲，关照子女弟妹，搞好我的业务，不断开创新的业绩，把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承传给后学，此绵绵心意，恳恳情愿，殆不可灭。我要用母亲精神激励自己，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母亲你安息吧，你的子女永远怀念你。千言万语，说不完母亲的恩情，说不完对母亲的想念。谨用母亲葬礼上的挽联为本文作结：

慈母游仙无路庭前再见婺星顿失天光暗，

儿孙哭痛有幸美德长存寸草不忘雨露恩！

                      2007-09-25 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