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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逝水年华

                  ［青岛］何敬君

1990：阿丽狄娜漫步水边

……深处的声音汩汩而来

踩着琴键，如同踩在悠远悠远的梦之边缘

一只小鹿滑出蓊郁的森林，伴着温暖、轻柔、羞怯而拂人心扉的微风

……风握于你的手中，纱扇缓缓展开

时光从此美如花圃，一丛丛绽放姹紫嫣红

……你走在每一处水滨，踏出一片又一片青骨髓绿

那些水，那些被身影浸染过的清澈，穿透我直至血脉

我是一只蝴蝶，翩翩于水面之上：影子叠加着影子

……命运注定你总在岸边：在水边漫步？

一个长长的故事看上去已经开始

1990：天空被一场场新雨洗刷成想象中的样子

天空下飘荡起不同以往的歌声：以青春谱曲，以爱填词

阿丽狄娜挥着手，五彩轻纱弥漫了空中和水中……

1991：门近在咫尺而遥远的旋转着

门，一道熟悉又陌生的门，我曾无数次进出过的通道。

此时，它近在咫尺地遥远地旋转着。

它旋转着。进进出出的都是往事，是从身后吹来的风，微微的风，一些记忆泛起淡淡的酸味。

日子如流水是句老话。日子告别了那道门之后，随流水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没有油菜花的南边。

所有的流水都有归宿。很多的日子失踪了。现在，它们的影子回来，附在那门上，进进出出，绰绰约约。

门，或高阔或狭矮，或旋转或开合，或轻薄简陋或厚重辉煌

是脚步的篱笆，是选择的界线，是隧道的洞口，是一个人人想看清却人人看不清晰的意象。

门站在那儿，看似随意地旋转开合。

一些人进去了。另一些人出来了。

进去的人可以随时出来，出来的人不可以随意进去。

里面的人与外面的人，或许微笑着打个招呼，各自转身，在同样的日子里走上不同的路途。

门，漠无表情，对谁也不言语。

门一直在旋转，近在咫尺而遥不可及。

往事被搅成一匹皱而又皱的绸子。

我的影子是那绸子上的水印。

1992：一杯红酒在海滩上歌唱

时光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日夜不停地抟弄着

我的心成了一只水晶高脚杯，盛满绯红的葡萄酒

如一轮朝阳，热血奔突着，升出海面

……谁将海滩浸洗一新？五彩的天空下摊开温情的宴席

盛满了酒的酒杯盛满了心事，盛满了渴望：渴望倾洒，渴望畅饮

酒漫溢着，温润了天空，浸染了大海：一天的朝霞荡漾着，一水的夕照荡漾着

世界泛开红晕的脸庞

……盛宴从海滩开始，铺陈到邈远，又邈远

酒杯的深处在歌唱。它因渴望而歌唱，因歌唱而不安，因不安而舞蹈

一杯歌唱着的红酒，一杯舞蹈着的红酒

神秘的召唤自不同的方向漫延而来：那些云彩，那些花朵，那些帆影，那些氤氲

……海滩舒展于脚下，我能够去往所有的地方

还是做一尾鱼吧，一尾通体透红的鱼

游进大海，大口吞吐那些水，那些万千归一的水

那是我将用一辈子去泅渡的圣水

1993：十一根香烟穿透风雪之夜  

命运眨着眼，抖出一串串谜语给我们猜。

这个调皮而玩世不恭的女子，睫毛间飘着缕缕幽光，眄视着行走在条条路上的我们。

其实谜底早已注定？我们要去温暖的南方，然后回来，回到寒冷的北方。

在一个秋阳染柳、白云浸水的下午，踏上沐雨履雪的归程

回归命运指定的车站。

……道路后退的时候，天，黑了下来。

光呢？我们需要光……

香烟一支接一支燃起来，狭小的天空里，星星点起了灯笼。

些许的慰籍与希望闪烁在雨雪交叠之中。

夜，或许不再漫长。

“这是第十一根香烟了……”

天籁从深处浮出，如流云绽放的花朵，如温软的手，如五月里的风。

一句话从四面八方游向我，拥住了我。

……夜空穿透。皑皑雪地上，霞光们挽着手滑起优美的舞步。

后来，无数次在夜里出发，从夜里归来。

我未曾忘记带上我的香烟

那光穿透风雪之夜的时候早已穿透了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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