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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筱：心的江湖（四章）
花朵开过
仰望白鸽滑过的天空，仰望清明节的清明。
天空的光芒，沿着梦想的纵深落下。我知道，春天是一个做梦的季节。春天是一个多梦的季节呵！
在清明的天空仰望清明——
在清明的日子怀想故人……
怀想被岁月切割的那些故事，那些被年轮碾碎的激情！
花开过了，在二月的风中。那是家门口粉粉白白的樱桃花绽开了春光，花朵在春光中一瓣瓣落下。
花开过了，在三月的雨里。那是崖畔向阳处的杏花、桃花，灼灼如云霞，燃烧似火焰。
花开过了，那是我叫不出名字的许多野地里的小花。纤弱、柔美的姿与影，令再坚硬的心，也会为之情不自禁而颤动……
花开过了，在那许多生存的场景与生命的断篇中。
花开过了，也就开过了。
花开过了，留下了一些果子。一些正在生长、膨大的果子。
花开过了，还有年与季的轮回。
花开过了，光影依然在天地间徐徐展开。
花开过了，生命便由灿烂归于真切的平淡。
花开过了，但梦还挂在枝头，还在期待硕果的饱满成熟！
“要飘落的花瓣，连一天都不能等待。”
一位禅师的语录，让人感喟良久，感慨许多。
谁有能力，能阻拦一朵花不从枝头凋落呢？！谁又能真正改变、左右自已的命运呢？
内心的花朵，是我们唯一能把握的自在——
内心的花朵，绽放于梦中：凋谢、开放……在梦中轮回。
花开过了，天空依然明丽，生命还在仰望着天空的光芒。
花开过了，就开过了。
仰望白鸽滑过的天空，仰望生命飞跃的高度。
仰望天空弥漫的光芒，仰望梦想的繁华与飞扬。
春天是一个做梦的季节。春天是一个多梦的季节呵——
在花开的季节，我酣然入眠。
瞬间呼吸
走过白天鹅浮动的水面。爱在瞬间微颤……
——心儿波光潋滟。
少年的狂放已被红尘流放。被功利流放。
誓言，在红尘摇动的烛火中瘦了光焰。
如同那些暴露在阳光中的妖冶画面，渐失颜色。
风柔动柳枝，牵动远年的记忆。穿透远年的记忆。
——意象纷沓而至。
——细节被岁月重叠。
这样一些寂静的忧郁，裸呈异曲同工之美。裸呈异样的弦律。
这些神话中的白色鸟儿，可是被神化了的爱情化身？是青睐于我的爱神？
粉色的花，白色的花，于一隅静静地守望。
渴望的红唇，写满了生动的语言。
守望的姿势，风中如一……
瞬间我停止了呼吸。
这是谁家排放的两只花缸中，两朵睡莲情结六月天。
而那探头探脑的水草，却全然不顾我世俗的偷窥。在两缸的缝隙间，交颈。
重又来到河边，在逝水的皱纹里寻寻觅觅。
重又回到梦的境地，踏勘如矢的流言……
山花灿烂的季节，爱还会在红尘等待。
我与你有没有约定？在此见面！
在三生石的另一侧见面。
时光味道
骑在时光的摇椅上，日子就这样在生活的指间轻轻滑过。
目光如切割日子的刀锋，迟钝在风中。
神思飘渺。一些花朵的语言，开始悄无声息地在耳旁萦绕……
还有那些庄稼在季节的轮回中，描摹于田园不同的姿影、声音——一一铺陈于生命的想象！
一些味道流串开来。
于是，水样的记忆，漫漶在心中——
一期一会的一场醉酒，是生命的放纵还是激情的燃烧？
那些场景与细节，晕染着生活的情趣，定格成浓烈的画。
写意，总是在抱朴守拙时，不经意间摇动浪漫的环佩，让坚硬的心灵动起来，飞扬起来。这样的时分，我发誓，我是一个最幸福的人！
于是，在这样的情境中，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打开流年的簿子，把友情再一次地盘点。
于是，打开生命的窖藏，将往昔的味道收藏。
生命如歌，嘹亮高亢或者千回百转。
生命如水，也浸泡着我们各种欲望。
拥抱爱情时，我们渴望生命是一杯多彩而甜美的果汁。
邂逅友谊时，我们期盼生命成为一杯热气蒸蒸的香茗。
打拚生活时，我们向往生命酝酿成一杯蓄聚力量的酒。
——在时光的轮转中，一遍遍品尝生活的滋味。
——在生命的延宕中，一回回发散时光的味道！
时光的味道，就是生命的味道。这是无以重复，无人能继的味道呵！
我品尝着别的生命味道。而我生命的味道，也将给这个世界一些影响。
生命在岁月的浸泡中，芬芳流逝，醇厚被渴望啜饮而尽。
如同摆在我面前的这杯清茶，只剩下杯中清澈的液体，还有沉寂于杯底的叶梗——
那时刻，我怀疑我的眼睛。
那时刻，我怀疑我的味觉与嗅觉……
那时刻，我怀疑我的生活欺骗了我的心！
淡淡的茶汁（还是茶汁吗？），淡淡的味道。也许，这才是生活的味道，生命的味道。
生命是一杯白水，浸泡着我们各种欲望。
生命的味道，就是时光的味道。
时光的味道，我们无以为续……
行在江湖
风是那么地招摇，穿过我的长发，抚过我的脸膛……然后吹过旷野的每一寸肌肤，不肯让红尘寂落于我的心中。
行在江湖，风是我最大的敌人，雨是我最好的伴侣：从北到南，又从南到北。
我的江湖在我心里——永远走不到头，永远度不过岸。
岸在心里，从记忆的那一天，开始绵延、延绵……
心在那里？
是留宿于红尘，还是遗落在超验的梦幻！！
雨是那么快活，吟唱着诗一般的热情。
一群野鸭在我眼瞳消失，又一群山鸡欢呼着飞入灌木丛林。
北水边上一个披蓑的渔夫，让我走成另一个南山边上的樵翁……
谁比谁幸运？谁又比谁幸福？
山水长卷，读了又读——
生命诗草，品了又品……
石头中的石头。
花朵里的花朵。
那个更硬？那一个又更懂得温柔？
山水转了山水，城镇重叠着城镇。
路遇的身影，一样的脚步，一样的匆忙。
穿透都市的繁华，方发现生活总在复制、挎贝着许多相同的场景。一样地奢糜，一样的炫目。
繁华的背面，还有一样困苦、贫穷的旮旯。还有另一个阉割人性的江湖。
还有许多另类的行吟——这些为着温暖或幸福生活，执著于生命砺炼的行吟，让我的心再次腌渍。
脚，不肯停留——
寻找另一个江湖。
古刹的钟或檐角的风铃，日复一日鸣响着脱俗的清音。村野的庙宇，已不是青灯黄卷的长吟。
神像被重整，而金衣的包裹里，已不再有柔软的心。不再是慈航的情！
还有什么方寸之地，能安顿流亡的心灵？
还有一个什么样的处所，才能重现青铜的锋刃！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与那些质地如同丝绸般的美德邂逅！！
寻找另一个江湖，如同一位古代的游侠，或者一位现世的愚僧。
风是我的敌人，雨是我的旅伴。
行在红尘的风雨中，我寻找心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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